“那柳家的丫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一张嘴倒是厉害得很。”
赏枫宴散了场,镇国公府的马车轱辘碾过枫山道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厢里,镇国公夫人林氏靠在引枕上,想起方才揽枫亭里的一幕,眉头便拧得更紧了。
听见自己母亲说的话,端坐在一旁的黄星烨睁开眼眸瞥了眼他娘亲并不言语。
“那伯爵府的王大娘子前些日子还和我说提到过她,我看那王大娘子真是昏了头才去考虑一个七品小官家的女儿。”
听见这话,黄星烨终于是没了刚才的倦怠,视线转向林氏,道:“是顾瑾的意思?”
“可不是?否则王大娘子能自己找这样的?”林氏呷了口茶,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还好,那丫头命不好,这亲事耽搁住了,否则……”
林氏想起今日宴会上柳闻莺那口齿伶俐不说,还动手打人的举动,又想起早些时候在宴会上,被吴幼兰不留情面怼过的旧事,更是心气不顺: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是这般不饶人的性子,半点规矩都不讲。
这要是真嫁入了伯爵府,我这不得什么宴会都能见着这样的泼妇?”
黄星烨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着膝头,听着母亲句句带刺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今日之事发生时他就站在景幽身侧,那场景他看得分明,是苏媚挑衅在先,不过柳闻莺确实有些锋芒毕露了。
可就算如此,听见自己母亲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诋毁,却让他心头生出几分反感。
如今林氏越说越难听,连柳家的门第都要踩上几句时,他终于出声制止:“母亲,慎言。”
林氏被他打断,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瞥过来:“我说错了不成?那般伶牙俐齿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姑娘家的柔顺?定是家中父母教养也不……”
“柳家小娘子不过是自证清白,何错之有?”
黄星烨沉声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林氏看着儿子这般维护的模样,心头猛地一跳,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怎么?莫不是你也和顾瑾似的看上了这个柳家姑娘?”
“母亲胡说什么!”黄星烨听闻立刻脸色一沉,矢口否认,“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就事论事?”林氏哪里肯信,上下打量着他,知道自家儿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给他相看,可是他一直以公务繁忙为由而推辞,也不曾提起或者注意到其他女子。
而如今,他居然愿意为一个女子说话,哪怕他眼神里满是清明,口中还说“就事论事”,可是当娘的如何察觉不出了这其中的不同?
只是,看着儿子突然矢口否认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林氏本该咄咄逼人继续追问的话语到了嘴边还是是给咽了下去。
“你说的是,那是为娘想岔了。”
林氏轻飘飘的揭过了这个话题,就着喝茶的姿势又瞄了眼一脸严肃的儿子。
黄星烨听见母亲最后这话心底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松了口气,而见他这般,林氏捏着茶杯的手指也因为下意识的捏紧而发白。
知子莫若母。
或许连黄星烨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柳闻莺的关注或者说在意程度已经很不一样了,可是林氏心头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不妙。
正因为如此,她可不愿因为自己追问和咄咄逼人的态度提前让他儿子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只是,或许她又该好好搜罗一番京城内外适婚女子的信息,总该断了她儿子的这点子不切实际的念想。
他们国公府的门可不是什么人家都能进的。
···
“你今天也太大胆了,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苏媚?”
柳闻莺与吴幼兰回去的路上,母女坐在马车里吴幼兰也说起了这事。
当时她和一些文官太太们正坐在一起说话,韩氏当时还正和自己小声说起了她近日为苏昀打探的几家小姐消息的事。
谁知忽然她们就听见惊呼声,紧接着就是柳闻莺反手给苏媚一巴掌的场景。
“苏媚那孩子越发不成体统了。”
苏媚的“口碑”有口皆知,韩氏看见苏媚被柳闻莺抽了第一时间就认为是苏媚做了什么不好的的事情惹怒了柳闻莺。
不过人家“口碑差”是人家的事,自家女儿这么冲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事,自己的名声也该顾忌点啊。
“娘,稍微八卦点的夫人今日回家去肯定已经打听到了前因后果,我这什么都没有呢,她就在那造谣败坏我的名声,这种事情谁能忍的?
无非是我当面就动了手罢了。
其他的一些高门贵妇遇见此事指不定搞些见不得人的隐私呢。”
柳闻莺可不觉得那些面上背地里不齿她今日行为的那些夫人太太们是个慈祥人,在京中这么久,参加的那些宴会这些人什么样子的柳闻莺心中有数。
也正因如此,她今日这般也是让那些背地里想要对自己嚼舌根的人心底有数。
今日她敢和苏媚当面对质,日后她同样敢和其他人对质。
看着自家女儿说着说着又走神了,吴幼兰无奈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又道:“今晚回城,你也许久没见你爹爹了,明日再回来就好。”
“昨天不还是视频了么?”
对于今晚要回城,柳闻莺心底有些不乐意,不过不乐意归不乐意,不过总体她还是听话回家,正好问道:“昨日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我怎么看着爹爹的脸色有些憔悴?”
“快到年底了,案子也多,下面各个州府这一年来各种复杂难判的案子也都送到京中研判,你爹爹前日晚上还是直接睡在衙门的。”
“太拼了呀~回去我要好好说说。”
柳闻莺听着柳致远这般拼直蹙眉,又看向她娘,道:“多做些好吃的吧,给爹爹补一补。”
“娘知道的……”
霜风渐紧,庭院里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
柳致远踏着残阳归家,刚进正厅,就听见柳闻莺清脆的笑语声传来,他走到边上的暖阁内,只见一只带着奶油的手忽然就朝着他的侧脸袭来,柳致远立刻闪身,躲开了女儿的偷袭。
“许久未归家,归家你就这么耍你爹爹?”
柳致远看清自家女儿笑眯眯的表情,满脸宠溺,柳闻莺却哼哼道:“许久未归,也不见爹爹你去城外看我~”
听见柳闻莺倒打一耙,柳致远看着正坐在桌案边描红的妻子,吴幼兰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就这么笑着看她们父女二人相互“甩锅”,最终柳致远先投降,承认是他的错。
“衙门里近来事忙,没能出城是爹的过错。”
“忙什么呀?大理寺也不止爹爹你一个人,你别把同僚们衬得平平无奇啊~”
“你这话说的~”柳致远哭笑不得,接过夏禾这边递来的一盏清茶,呷了一口发出放松的喟叹,道,“这次是有个棘手的大案子。”
此话一说,母女二人纷纷抬头看向柳致远,只见柳致远提到这事请是连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是去年幽州大雪灾的赈灾银失窃案。
此案拖了整整一年,如今霜寒渐重,涉案人员判决未定,赃银也不曾找到,圣上震怒,下旨将案子从御史台移交大理寺,限我们年前彻查清楚。”
“银子还没找到?”吴幼兰惊讶。
柳致远颔首:“去年朝廷拨了三百万两,这赈灾银两结果到了幽州一点不剩。”
? ?黄星烨他娘,一看就是个恶婆婆,咱们莺莺上辈子是有够倒霉o( ̄ヘ ̄o#)不过这辈子黄星烨还是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