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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自北而来,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驿馆的窗户上簌簌作响。

才出京不过三日,这还未踏入幽州地界,这京城以北的寒意已是浸骨。

柳致远独自歇在驿馆最西头的一间厢房里。

昏黄的烛火在黄铜烛台上明明灭灭,尽管窗纸糊了两层,可是那外面呼号的北风依旧能够刁钻地从窗户上的缝隙里钻进来,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这里便是正在和妻女视频的柳致远暂居之处。

“爹,你这背景跟那恐怖片似的,昏暗,妖风,一个倒霉人,待会就该有鬼爬出来了……”

瞧着那她爹身后那墙上的影子被摇曳的烛火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还晃来晃去的模样,柳闻莺也是实在忍不住说了出来。

“神特么倒霉人……”

听见自家这漏风小棉袄的扎心言语差点没给柳致远气笑。

倒是吴幼兰细心的发现柳致远身前的书桌上还摆放着纸张,上面字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意,于是她开口关心道:

“怎么在路上还是这般辛苦?这么晚了不睡觉还在写字?

待会视频结束你就给我睡觉,可别熬出病来。

哦,对了,你那边夜里一看就很冷,那驿馆的被子够不够?屋里是烧炭还是烧炕?烧炭的话窗户还要留缝隙,被子多盖点。”

柳致远看着屏幕里一大一小两张挂念的脸庞,耳边是妻子饱含关心的絮絮叨叨,他的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

“好,我待会就睡。

不过这里环境不算太差,这驿站虽是简陋,却也干净,被褥都是晒过的,带着点太阳的味道呢。

床那边也是烧炕的,很是暖和。”

他顿了顿,又说起这几日的行程,“我们跟着李寺丞,沿着押运银两的路线慢慢查的,眼下才到出京后的第一个驿站。

白日里我们盘问了几个留守的驿卒,这些零碎的信息虽然眼下看着好像也无用,但是我先记下,零零碎碎的综合在一块,指不定有新发现。”

吴幼兰听着,也出声安慰:

“不急,你这才出来不过三日,就算没能调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是正常的。

这赈灾银失踪案牵扯甚广,从京城到幽州,押运沿途关卡、驿站众多,想要发现点什么,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对此,柳致远也是点头,他确实不算太着急,毕竟这案子能拖这么久,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柳闻莺的眉头渐渐的还是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忧虑:“那爹爹你们这次带的护卫够多吗?我听苏媛说,能截走这么多赈灾银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毛贼,背后说不定有大势力。

你们查案查到他们头上,会不会……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对你们动手啊?”

这话一出,柳致远心头微微一沉。

不仅是他想过,此次出行,除了正常的兵丁随扈,李寺丞又特意拨了二十名大理寺直阁随行。

这些直阁皆是从禁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武艺高强,又深谙护官之责,日夜轮值守在驿馆四周,便是为了防备不测

只是这些凶险,他哪里舍得说给妻女听。

他压下心底的那点不安,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

“放心,李寺丞考虑周全,带的护卫不少,暗中还有以一当十的直阁,护得我们周全绰绰有余。

我在这里一切安好,你们娘俩不必挂心。”

柳致远说完又叮嘱了几句让她们母女在京中好好照顾自己,这才结束了视频。

说完话后,柳致远捏了捏眉心,又抬头看向窗户。

看着落满窗棂外的雪,此刻似乎又大了些……

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鸡啼声冲破寒雾。

柳致远披着厚棉袍,起身推开自己房屋的木门。

“吱呀”一声脆响,寒气瞬间裹挟着雪的清冽扑面而来,他下意识人都怔住了。

院中的青石板路早已被白雪严严实实地覆盖,厚雪没到脚踝,踩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咯吱作响。

远处的篱笆墙、院外的枯树桠,全裹着一层蓬松的白,天地间一片苍茫,连晨光都被这白雪反射得格外晃眼。

柳致远哈出一口白气,凉气顺着喉咙往下钻,冻得他鼻尖发红,心中暗惊:不过一夜,竟下得如此大。

“这雪也太大了!”隔壁厢房的门紧接着被推开,大理寺的另一位主事搓着冻红的手走出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引得众人轻笑。

随后,其他同僚也陆续现身,个个裹紧了衣衫,望着眼前的白雪啧啧称奇。

“咱们出京这才几日?还没踏入幽州地界呢,雪就厚成这样。”

柳致远身旁的一位评事还朝着院里的积雪踩了一脚,感慨道,“我这下可算明白了,去年幽州冬日的雪灾,定是惨烈至极。”

“可不是嘛!越往北,冬日越冷,雪一旦下起来更是控制不住。”李寺丞也拢了拢衣襟,语气沉重,“听说去年才初冬,比如今还早几日,那幽州往北大片地区便已经是积雪封门,百姓无粮无柴,冻饿而亡者不计其数。

朝廷反应倒是快,第一时间就拨了三百万两赈灾银,从京城一路押运过去,可惜……”

“要说也奇了。”有人接过话头,眉头蹙起盯着地上厚厚的积雪,说道,“那押运银两的队伍足有百余人看守,这冰天雪地的那么多银两消失,这一路上难不成贼人会踏雪无痕不成?”

是啊。

他这话也迎来同僚们的赞同,众人瞧瞧眼前这厚厚的积雪,又想起当时那押解银两的队伍出发的可比他们迟,那一路上的风雪定当不小的才是。

“会不会在没有下雪的地界动手的?”

李寺丞听见有人这般猜测,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没有下雪的地界或者没有下雪的时候动手!”

瞧着李寺丞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的几句,周围人也渐渐反应过来,有人附和道:“是啊,要是有人真的动手,将银子运走不被人发觉,至少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动手吧?”

“没错没错,天气很是重要,这银子必定是在天气晴朗或者温度暖和的时候被盗的!”

“没错,没错!”

柳致远环顾周围,看见同僚们一个个开始激动起来,他低声含糊不清地附和着,指尖又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好似确实是受到了一些启发,可是柳致远听着他们说着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众人站在院中廊下议论纷纷,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柳致远见状,抬眸目光不自觉地掠过檐角——

昨夜消融又冻住的雪水,正顺着青瓦边缘往下坠,水珠刚离檐角,便被寒风一吹,瞬间凝成细碎的冰棱,尖尖地垂着,在微亮的天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他收回视线,心头那点不安又悄然浮起……

? ?昨天下午出门,阳台上晒着的被子忘记收了,回来时候都天黑了,那被子……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