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幼睡了两天。
醒来后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具体的内容她说说不清,大脑太活跃,醒来后头也一直有些隐隐作痛。
煎药的味道并不好闻。
齐怀卿坐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炉火,嗣闻还昏着还没醒,小二十四一会屋内跑跑,一会就又蹦了出来。
他看着他那身量,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他侄子,只是凡间早过去了几百年,他那侄子也早就化成了一捧黄土。
不过岁安倒是没有景闲这么活泼。
历史的马车跑得太快,他都不记得,人间的朝代已经又换了几个,他偶尔也会回去看看,只是再也遇不到故人了。
小二十四从屋里跑出来,蹲在煎药的小泥炉旁,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几百岁了吧,时间太长,记不清了。”
“你才几百岁啊!”小二十四嘀咕着点了点头:“那你这岁数也不大,头发怎么就白了呢?”
齐怀卿笑了笑,问:“黑或者白也不重要吧?”
“怎么不重要,白头发显老!”
“……”
“你才几百岁,染一染吧!你看我,都快两万岁了,咱俩站在一起能比吗?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是我长的比你年轻啊!”
何止是年轻,那压根就是还没长开。
齐怀卿缓了缓心神,问道:“嗣闻今年多大了?”
“他比我大个一万多岁吧,不过他师妹还不到他的零头,还小着呢,不过我们是长生种,你就是个凡人,这个没法比。”
沉默在这一刻有些震耳欲聋。
“年龄这个么,你也不用太介意,不过我觉得,你要是不想染头发的话,也可以用法术变一下,我师尊都几十万了,头发都还是黑色的呢。”
小二十里在兜里掏了掏。
“这是天上蟠桃,送给你,对你修炼或者是长生都有用,我们吃着没什么用,就跟一般的果子差不多,你就当是给你的医疗费了。”
“……”
自卑就是从这一刻慢慢产生的,但小二十四也只是好心。
“你要是能飞升的话,飞升前记得吃完,还有就是你这名字,我虽然也没有见过昭和神君,但是仙界的人基本都知道。”
“撞个名字,对昭和神君其实没什么影响,他本人肯定不会在意,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一被孤立了,你的路可能就不好走了。”
“有些麻烦和弯路能避免还是要避免。”景闲撇了撇嘴:“我都有些后悔,偷偷跟他俩出来了,回去师尊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我。”
齐怀卿问道:“你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们怎么样,怎么这么多天了,怎么也没见他找过来?”
“师尊挺好的,没找过来可能是因为还没发现,虽然这过了三天,但是神界可能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师尊估计还没醒。”
“一个时辰呀……”
“是呀,上面的时间过的可慢了,不过之前上下几界的通道都被封印了,我们下不来,你们也上不去,你们本身是没有飞升的可能的。”
“那百年前飞升的那两个?”
“什么百年,不可能,通道是最近的几个月才打开的,百年前怎么可能有人飞升?”
“是时间差……”
齐怀卿呢喃了句,也明白了。
他面上的神色不显,景闲也不在意,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过大多时候,还是景闲在说,齐怀卿也只偶尔应一句。
药很快煎的差不多,齐怀卿取了碗,把煎好的药倒进去,放到小托盘上。
“你给她端进去吧,我出去一趟。”
山下的城镇到了年节,街市上热热闹闹的。
修行无岁月,修士们大多对年节不怎么在意,但是整个修仙界看下来,最多的也是没有资质的普通人居多。
齐怀卿在山下买了灯笼,糕点和一些红纸,年节需要的果子和零嘴也都买了一些,等再回去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就已经黑了。
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能不能呆过过年。
但是齐怀卿还是盼望着能和她过了好年,记忆里,她总是在外面忙,过年也只是偶尔会回来。
只是就算是回来了,她也不找他。
大多数的时间里,她都是和他兄长在一起的,他们采买,逛街,游船,或者去灯会。
那时哪有他的份了,他也只能看着。
今幼喝了药后,精神头也高了不少,她试着按照之前尧光教她的样子,用那个蓝色的耳钉去联系她。
好消息是联系上了。
坏消息是她的师尊有点忙,暂时赶不过来。
于是,今幼只能按照她师尊说的那样,在储物的玉戒里翻了又翻,临时给她大师兄配了药。
药效来的很快,压下去后嗣闻没一会就醒了,看起来也跟没事人似的。
他把人抱起来,激动的转了圈圈。
景闲翘了个二郎腿,也见怪不怪了,整个西舜天都知道,这家伙就动不动就喜欢抱着她师妹转上几圈,逗的人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屋内的壁炉烧的太旺,温度有些高。
热气熏得今幼的整个小脸都红扑扑的,嗣闻开了点窗,拉着三个人围坐在地毯上分赃。
“小二十四一个,我一个,幼幼一个,师妹一个,今幼一个,小二十四一个,我一个,幼幼一个,师妹一个,今幼一个……”
“停!这对吗?”景闲头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还没见过这种分发,实在是……偏心!
“嗣闻,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是魔族!”
“说好的平分呢?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他这心都快偏到天外天去了,他师尊胳膊肘往外拐都没这么疯狂好不好?
“景闲,我是魔族!”
“你魔族怎么了,魔族就能出尔反尔,不讲公平了和诚信了,说好的五五分,就得五五分!”
嗣闻揶揄地笑了两声。
“景闲,你见谁会跟魔族讲公平的?”
“歪理!你就是偏心,你们东尧山人少,你这么分,我拿回去都不够给我师兄弟们分的,不行,不行,你太不讲理了!”
怎么就又吵起来了!
今幼听着就有些头疼,胡乱把分好的蟠桃又混在了一声:“别吵,别吵,我来分,我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