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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傀儡待人周全,连忙客气开口:“这天不早了,诸位先进来修整,我给姨奶奶你们安排一番,等明个我去禀报了太太,再做打算吧。”

“好,多谢这位小哥了。”刘大妞连忙应声。既然是来投奔亲人,再扭扭捏捏徒增尴尬,反倒落了下乘。

一路颠沛流离,辗转赶到沪市,舟车劳顿,饥寒交迫,刘大妞一家面色蜡黄憔悴,衣衫沾满尘土,眼底满是遮不住的倦意。

傀儡将一家人迎进屋内,备下了热水和吃食,还有浆洗干净的被褥,让他们暂且安顿下来,好好歇缓了一夜。

第二日,傀儡送来早餐和食材,待一家人用过早饭,他便独自出了门,往法租界的刘公馆去禀报。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去,一辆黑漆锃亮的小汽车便平稳停在了石库门门口,这是刘金凤特意派来接人的车子,开车的正是刘闻铮。

刘闻铮推开车门下车,身姿高大挺拔,一身熨帖板正的深色西装,衬得人愈发俊朗沉稳。

他快步走到一家人面前,语气谦和有礼:“大姐,姐夫,我是刘闻铮,是您妹夫。”

“妹、妹夫你好!”刘大妞慌忙抬手理了理衣襟,心里猛地一紧。她身上穿的,是临行前特意翻出来的、自己最体面的一件细棉布褂子,可站在衣着考究的刘闻铮面前,依旧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即便早有耳闻,知道二妞在沪市嫁得极好,可亲眼见到这般场面,她还是止不住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怕是给二妞丢人了。

更别提眼前这辆小汽车,她活了大半辈子,只远远见过富贵人家坐过,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沾边,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在傀儡的轻声指引下,她才带着丈夫许安山、大儿子许邦海,惴惴不安地坐进了车厢里。

“大姐,你别紧张,我开慢点。”刘闻铮察觉到她的局促,语气愈发温和尊重。

“唉唉,好。”刘大妞连连点头,妹夫这般和气,她心里的紧绷松快了不少。只是余光瞥到身边的儿子,她便有些头疼——许邦海浑身僵硬,双腿还在不住打摆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看着实在丢人。

车子缓缓驶过街巷,从喧闹拥挤的华界,渐渐驶入规整气派的租界。道路两旁,从中式的木造牌楼、窄小弄堂,慢慢变成了错落有致的西式洋房、整齐的行道树,景致截然不同。

车子驶入租界时,因着刘闻铮的身份与车牌,一路畅通无阻,并未被盘问。

可刘大妞隔着车窗,看着窗外陌生的奢华景象,心又一点点提了起来,双手紧紧绞着,手心沁出层层冷汗。

不过半刻钟,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气派恢弘的刘公馆门前。铁艺雕花大门敞开,庭院里铺着光洁的青石板地砖,两侧种着常青绿植,连守门的下人都穿着统一的规整衣裳,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排场。

车子稳稳停在正门台阶下,立刻有下人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这些都是刘金凤某个化身练手用草木做的傀儡。

刘大妞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下车,双脚踩在冰凉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反倒定了心神。来都来了,慌也无用,索性坦然些。

她抬眼正想打量,目光却骤然被公馆门口走出的身影牢牢锁住,瞬间愣在原地,失了言语。

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身绣着暗纹的藏青锦缎旗袍,身段窈窕,外罩一件雪白的毛呢斗篷,绒毛柔软厚实,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乌黑的长发挽成精致温婉的发髻,鬓边簪着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却尽显雍容贵气。

眉眼还是记忆里二妞的模样,周身透着一股从容淡然的气度,眉眼沉静,宛如云端上的人,和自己判若两个世界。

但刘大妞看着看着,就忘了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没忍住脱口而出:“哎呦我,二妞你可真俊呐!”

刘金凤闻言一怔,随即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大姐还是梦里这个调调,莫名的总是能够戳到她的笑点。

“大姐,外头冷,我们进去说话。”刘金凤柔声开口,上前半步。

“唉唉!”刘大妞连忙回过神,拉过身边的丈夫和儿子介绍,“这是你姐夫,你还记得不?”

“姐夫。”刘金凤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许安山憨厚地笑着点头,双手攥着衣角,满脸局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姐夫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没事的,我记得。”

刘大妞又推着身边的年轻小伙,“这是你大侄子许邦海,邦海,快叫二姨!”

“二、二姨!”许邦海猛地挺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显然是非常紧张。

“唉。”刘金凤轻声应下,侧身拉过身后的刘凤娇,“大姐,这是我闺女,刘凤娇。”

刘凤娇穿着一身素雅的碎花旗袍,身姿亭亭玉立,上前一步,打招呼:“大姨,大姨父,大表哥。”

一行人跟着刘金凤进了正厅,厅内陈设雅致,地暖烘得整个屋子暖意融融,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刘大妞一家拘谨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手脚都放得格外规矩。

没过片刻,穿着统一服饰的傀儡下人端着热茶、点心缓步进来,将瓷杯轻轻放在众人面前,茶香袅袅,瞬间弥漫开来。

刘金凤端起茶杯递给刘大妞:“大姐,大姐夫你们喝口茶热热。”

等几人轻轻抿了一口茶,她才问刘大妞:“大姐,这一路赶来沪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举家投奔过来?”

这话一出,刘大妞脸上的局促瞬间化作愁容,她重重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语气满是后怕:“唉,实在是不敢不跑啊!再待下去,我们一家子怕是也要没命了!”

“小鬼子在北方建铁路,但他们三天两头就在那偏僻地方搞军演。我们家本来住得偏,更往山里还有不少山民住着,一年前,村里有户人家的闺女嫁到了山里,娘家想着去看看闺女,结果一到地方,整个人都吓傻了。”

“那个山里村子,彻底没人了,一间间房子全被推平了,别说人了、一点活物都找不到,什么都没了!”

说到这里,刘大妞声音止不住发颤,握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村里人人自危,都知道小鬼子心狠手辣,那村子平白没了,指定是遭了毒手。有人去报了官,但山民本来就是没有户籍的,官府来人看过了,就没人管了。”

“我吓得几天几夜的睡不着觉,这才收拾了东西,逃到沪市。其他村民也各奔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