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鸾手脚麻利地打开匣子,取出锦囊,双手呈给凤太后。
“这锦囊还是当初你小妹带黄仙师到宫里来的时候,黄仙师留给哀家的。”凤太后接过那只绛色锦囊说道,“她说等到危难时,可将其取出。”
“此时危急,正是打开锦囊的时候。”穆逢春从旁说道。
凤太后将锦囊打开,却并未见里头有什么书信文字,只有一粒种子。
“这…...这是什么意思?”穆逢春急得直眨眼,“放这个东西在里头,是叫人打哑谜吗?”
“这个应该是无患子。”雷鹭轻声说道,“黄仙师把这个放在锦囊里,是指这件事不会成为忧患吗?”
“去把辛玙给哀家叫进来。”凤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太后娘娘,您叫我有什么事?陛下在外头已经说了,再给一炷香的时间,若您不交出印玺,他可就要带人攻进来了。”辛玙急得满头大汗。
“好,我这就把印玺交给你。”凤太后道,“你跪下接吧!”
“太后娘娘,咱们把印玺交出去了,想来陛下也会念在您对他的抚育之情,善待您的。”穆逢春垂泪道。
辛玙跪了下来,奉太后将装着印玺的宝函交给了他:“当今圣上无道,传国玉玺绝不能落到他的手上。辛玙,你带着这个,还有哀家的手诏到北方去寻找你的父亲。让他带大军护送你回京登基。”
“太后娘娘,您说什么?!”辛玙当场呆住,其余的人也都无比震惊。
“你的字可是无患?”凤太后笑了,她很少笑,但此时笑起来却是那样的慈爱,“梁王和韩王不会保着辛瓒的,梁王势必要篡位,他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杀进宫来。”
“太后娘娘,那您怎么办?”辛玙问。
“我入宫五十年了,功也罢,过也罢,都到此为止吧!”凤太后叹息了一声,“我把皇位托付给你,还要把一个人托付给你。”
说着,她拉过雷鸾的手来,交到辛玙的手上:“这丫头在我身边服侍了许多年,是个好的,你要好好待她。”
雷鸾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太后是那样的用力。
“阿鸾,你要相信我老人家的眼光,为你选一个好夫君是我的心愿。”凤太后一双老眼直视着雷鸾,“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天下人着想。”
凤太后的嘱托太重了,重到雷鸾再也没有力气抽回手。
“去吧!把辛瓒请进来,然后叫所有的侍卫护着你们离开。”凤太后重新冷下了面孔,“若有机会为我收尸,不要与先帝合葬,大周几经遭难,我无颜面对他。”
玄龙帝趾高气昂地来到太后面前,可是当看到太后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和往常一样请了个安。
“陛下亲临所为何事?”太后问道。
“太后娘娘,请你把传国玉玺交给朕,朕要亲政。”玄龙帝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眼前的形势,不由得将脊背挺了又挺。
“陛下还未行冠礼,此时亲政不合规矩。”凤太后淡淡地说。
“太后娘娘,您把持朝政几十年,还不知足吗?这是我辛家的天下,不是你凤家的天下。如今天下人只知凤家,而不知有辛家,都是你的罪过。”玄龙帝见太后不肯答应自己的要求,便开始数落太后的罪过。
“陛下早就与梁王勾结在一处了吧?”太后道。
“臣子听命于君主,太后却用勾结二字,是否太过?”玄龙帝道,“梁王韩王皆是肱骨之臣,他们忠心为主,无可厚非。”
“陛下未免太轻信于人了。”冯太后摇头,“那梁王怎么肯安心听你的话?他不过是拿着你的命令做造反的借口罢了。”
玄龙帝刚要开口反驳,一个宫人急急忙忙地跑了来,进门的时候不及通禀,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陛下,不好了!梁王的人杀进宫来了!”
“慌什么?他们是进宫来护驾的。”玄龙帝冷着脸呵斥。
“不是的,陛下,您快躲一躲吧!他们到处找您,刚刚还把吴婉侍给杀了!”
“什么?世殊?!他们居然杀了世殊?她可是怀着朕的龙种呢!”玄龙帝一脸不可置信。
“是真的,陛下,您快躲起来吧!”宫人边哭边说,“那些人横冲直撞,见人就杀!”
玄龙帝将脸转向凤太后,神色似哭似笑。
“陛下,莫谓我言之不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凤太后神色悠闲。
玄龙帝并没有急着藏起来,他反而呆呆地问了凤太后一句:“太后,您不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凤太后坐在那里,一派淡然,“荣辱盛衰,哀家早就已经见惯了。”
喊杀声渐进,玄龙帝再也顾不得,带着几个近侍匆匆从后门逃了出去。
而此时雷鸢也已经换上一身男装,在一众侍卫的护送下和辛玙一起从侧门杀出一条血路。
梁王手下的将领喝令凤太后起身。
凤太后冷冷看他一眼,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将军,这可怎么办?强行把他带走吗?”侍卫低声问道。
“国运不昌,宗室衰微,皆凤家之过!王爷说了,诛杀凤氏者,封侯!”说完这句话,他率先一剑刺去,正中凤太后心口。
而玄龙帝也并没有逃出宫去,很快就被人在御花园的假山中拖了出来。
到此时,他还妄图保存皇帝的尊严。
可那些乱军又哪里会容得他?
很快,他便挨了顿打,带离了这里。
徐贵妃也被找到了,蓬头垢面的,但因为她父亲徐勉也参与了这次反叛,因此这些人没有要她的命。
把她和玄龙帝关在了一处。
二人一见便抱头痛哭起来。
“陛下,咱们筹谋的苦心全然被辜负了。梁王和韩王包藏祸心,是我们错信了他们。”徐贵妃哭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玄龙帝自然也悔不当初,如果他不想着尽快亲政,至少还能做个傀儡皇帝,而不是如今的阶下囚。
“太后呢?”徐贵妃擦了擦眼泪问。
“凶多吉少。”玄龙帝此时倒还不算糊涂,“且别说别人了,想着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