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网游动漫 > 学习亦修仙 > 第1084章 你们退后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你们退后。

同分异构的声音从雕像背面的阴影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低了的、却格外清晰的力度,像有人在安静的空间里把一只玻璃杯轻轻放在了桌面上,落定的那一瞬间发出的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面刻满阵纹的石壁,却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用侧脸的轮廓示意其他三人让出足够的空间,以便他能够接近那处凹陷的中心区域。

他的右手已经从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微微张着,指腹朝下,呈现一种预备触碰前的、蓄势的状态,整个人从刚才那种观察者的姿态切换成了一种更接近操作者的专注,肩线微微向前收拢,重心从前脚掌移到了更稳定的、稍微后倾的位置。

镜影几乎是同分异构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已经动了。他向前跨了一步,身体往前倾的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让我来的主动姿态。

他的表情在晨霭中显得颇为壮烈,眉弓微微隆起,嘴角收成一道平直的线,像站在某种需要有人第一个踏上去的薄冰前面,做好了如果它碎了,至少碎在我脚下的预备。

他的手已经从腰侧挂扣的位置抬了起来,五指握成一种介于张开和攥紧之间的姿态,像是已经在心里预演了一遍快速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程序。让我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因为紧张而略微压缩了的低沉,像他已经在心里为这句话准备了很久。

然而离阵纹最近的复数压根就没有等任何人。

他连半个字的预警都没有发出,身体只是向前倾了一小段角度,右手便已经伸了出去。

指尖在晨霭的薄雾中划过一道短而利落的弧线,直接从屈曲和镜影之间的空隙穿了过去,在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阻拦或呼应动作的时候,他的指腹已经贴上了那面石壁凹槽中心最深处的一根刻线的表面。

灵感从指尖涌入刻痕的瞬间,那根线边缘的暗色忽然亮了一下——亮度的增幅微弱而短暂,像一根在暮色中被指尖摩挲了一下的火柴头,在空气里闪了一下又灭了——然后便恢复了原状。

整面石壁在那一闪之后重新沉入了晨霭和阴影交织的寂静之中,像一口被敲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余音的铜钟,在震动的边缘被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吸收掉了。

复数在那一下微光闪过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让指尖继续保持与石面的接触,仿佛在等待那根线条给他某种反馈。

一息过去,两息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转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镜影和屈曲,嘴角弯了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线,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没事的轻松:我有〈复平面〉,当然得我来才对。如果有什么瞬间反馈机制,我的技法可以在感知到的第一时间帮我完成应对——比我用脑子判断去做什么决定要快得多。

他说完之后终于把手指从石面上收了回来,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让身后的人也能看清那面阵纹的全貌。

预想当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降临。

没有气流倒卷,没有灵感浪潮从石壁内部反涌出来,没有地面震动,没有声音——连一声低沉的回响都没有从那面石壁中发出。

那面刻着阵纹的凹陷区域安静地待在原处,纹路的分明程度和晨霭的覆盖厚度都保持着它们在复数触碰之前的样子。那些线条依旧均匀地排列着,彼此之间的间距依旧保持着那种被精密计算过的规整,像一面正在等待被更完整地启动、却不介意被谁提前摸一下的旧键盘,每一个按键都安静地待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等着某串正确顺序的输入。

屈曲在旁边将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侧向阵纹的方向。他的目光从那些刻线的整体布局开始扫描,从右上角顺着纹路的走向移动到左下角,再从中段向两端延伸,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六息,然后他略微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刚才就在想这个的确认感:省省吧。这阵纹这么大——

他抬起右手,张开手掌,从阵纹的左边缘虚空地划到右边缘,比划了一个大约一人半宽的弧面,显然不是一个人的灵感就能启动的。我在政治宗的旧卷里读到过类似的阵法结构描述,这种大面积的连通布局通常需要一个阵列级别的灵感输入,单个人的输出在它整体的能量回路里连一节回路都填不满。”

“依我看,这压根就不是靠人力启动的东西——当时琉周规天道枢里面的规天大阵,规模只比这个阵纹大了一点点,那种级别的阵法需要一整队人同时协调运行才能激活,单打独斗的话你往里面灌一整天灵感,它在表面的反馈可能还不如刚才复数那一下闪得明显。

同分异构一直保持着他那种先观察,不急着下结论的姿态,在屈曲说话的过程里他只是把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换到了另一只脚,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在阵纹的表面来回移动着。

等到屈曲说完了,他才接话,语气不急不缓,像在一段需要小心拼接的工作中把每一块碎片都先确认了形状再放下:不一定。阵纹的面积和它需要的启动能量并不总是成正比关系。

有些阵法结构设计得越密集,反而越容易用小规模的灵感输入触发局部的反馈,虽然不能激活整个功能回路,但至少能显示它是否处于待机或者锁定状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复数放下的那只手上方掠过,像是用视线代替手指确认了那处被触碰过的位置的状态,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不过——复数方才那一触虽然没有激活任何功能性反馈,但也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性的反击机制。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他的动作鲁莽了一点,但至少说明这个阵法目前暂时没有危险。”

“它没有锁定,没有被触发预警,没有对接触者产生任何排斥或者攻击性的反应,就像一个没有上锁的匣子,虽然没有打开,但至少你碰它的时候它不会咬人。

他的语气在最后那几句里略微放缓了一些,像是在把没有危险这个结论从可能是对的逐渐推向了可以暂时基于此行动的位置。

晨霭在他们几人之间的空气中缓缓流动着,那些细小的水汽颗粒在移动的过程中偶尔会附着在阵纹的线条表面,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薄的水膜,将那些刻线的边缘映照得比干燥时更加清晰了一些,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浸润的旧拓片,墨色在湿气中暂时地加深了,展示出它在干燥时被模糊了的部分。

屈曲放下了环抱的双臂,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那面阵纹的底部边缘平齐。

他从那个角度重新审视了一遍整面纹路的排列方式——从最下方的起始线开始,一路向上延伸,经过中段的交叉收束,再到靠近凹陷上部那几组较密集的节点簇——然后他直起身来,目光还留在阵纹上,却开口的时候是朝着所有人的方向说的,声音带着一层被思索压薄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清晰的、不拖泥带水的质感:也许它需要的不是灵感注入,而是某种特定的顺序,或者某种特定的能量模式,或者——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朝同分异构的方向侧了侧,它需要的根本就不是灵感。你们之前说太古法器不需要灵感就能运作,如果这个阵纹和心灵控制仪是同一种逻辑体系的话,那它启动的条件可能根本不是灵感本身。复数用灵感触碰它的时候它亮了那么一下,也许不是因为灵感对了,而是因为它在识别——它在确认触碰它的东西不是它期待的那种能量,然后就自行关闭了。

他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晨霭在他们周围又浓了一分。

远处海面的方向传来一阵极低沉的、像某种大型物件在海面以下被缓慢推动时才会发出的低频共鸣声——也许是潮汐在某一处礁石区的缝隙中回旋产生的自然声响,也许只是湿度较高的空气在清晨温度变化时形成的某种共振效果。

但它在那个时刻的安静中恰好落进了几人之间的空隙里,像一声从远处传来的、不带任何具体含义的回应,与那面无人触碰过的阵纹一样,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声音里,等着被听到,却又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

复数站在阵纹侧面的位置,手掌在触碰过后已经放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腹上既没有残留的光痕,也没有灼伤或异样的触感,只有一层因为接触了凉石面而微微发白的浅印,正在缓慢地恢复成原来的肤色。

他抬眼看向同分异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不需要语言来填充内容的目光,那目光的落点不在对方的眼睛本身,而是在确认彼此对当前状况的判断是否还保持在同一条线上,然后他微微偏头,目光重新落回了那面阵纹表面那些细密而规整的线条上,没有再开口。

晨霭在几人的呼吸之间缓慢地流动着,从阵纹上方绕过凹陷的边缘,沿着雕像袍摆的轮廓向更远的方向飘去,将那些刻线从最深处的阴影中一层一层地显露出来,又像同时也在等待某种还不确定的触碰或判断,一个各自都需要找到的角度,来确认自己是否会成为第一个真正触动它的人。

屈曲盯着那面阵纹又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那些细密缠绕的线条里读出某种还没显形的文字。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侧颈因为仰头久了而有一道浅浅的压痕,肩线在晨霭中保持着一种虽然放松却随时可以收紧的姿态。他放下环抱的双臂,转过身来,声音不高不低:既然用灵感无法启动,那有没有什么方法是绕过这个阵法,直接把它弄出来的?

砸开。镜影说这个方案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反正它就在里面,我们绕不过这个阵法,那就把装着它的壳子砸碎,省得在这里琢磨阵法怎么解。管它是锁还是机关,一把锤子下去,什么都挡不住。

屈曲没有立刻反驳,但他脸上的表情表明他在认真考量这个方法的后果。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整座雕像的轮廓——那些被风蚀得温润的线条,那双阖着眼帘望向海面的姿态,衣摆垂坠的褶皱——然后转回来,语气平缓:如果我们砸了,七烛守望教立刻就会知道有人来过。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周围没有驻军,他们的监测体系也一定会捕捉到这种级别的结构震动。”

“到时候哪怕心灵控制仪真的在我们手里,他们的追兵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锁定我们的位置。我们有星风,不一定逃不掉,但如果他们把目标转向新商阳城,以太派那些留守的人怎么办?他们的防御体系现在只剩下基础配置,根本挡不住七烛守望教的全力反扑。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雕像基座边沿、绕过他们脚边时发出的低沉的摩擦声。晨霭在那阵风中被扰动了一下,短暂地散开了几寸,露出阵纹表面几根之前被雾气遮挡住的线条末端,然后又重新合拢了。

同分异构的视线始终落在那面阵纹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的头顶,像是那个动作能帮他理清思路:或许不需要砸开它。你们看这些阵纹的走势——它们在雕刻的时候,可能本来就留出了某种内嵌结构,比如从外侧输入某种信号或者能量,就能让内部法器自动脱出。甚至可能,在这个雕像的头顶或者基座某处,有一处可以直接取出的暗门。我们既然已经确定了信号源在它体内,那它的入口必然存在于某个我们还没有找到的位置。

复数听到这里抬了一下眼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暗门?我和屈曲刚才走过整个基座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缝隙。你们刚才也看过了,表面的石面是连续的,没有拼接痕迹。

不一定是缝隙。同分异构说,也许是某种需要匹配才能开启的入口。比如需要某种身份标识,或者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如果我们能找到与这座雕像对应的,也许就能在不破坏它的前提下取出内部的东西。

屈曲站在那里,目光移向阵纹底部,又沿着雕刻纹路的走势向上延伸。他听着同分异构的话,思维却飘向了雕像的顶部。

他的目光越过高耸的袍摆,沿着那道沉默的垂落衣褶一路向上,穿过腰际的束带、肩头的弧线,最终定格在那道阖着的眼帘上方,像一条正在寻找方向的细线,在某处无形的凹槽顶端停下来,悬在那道微阖的弧度之间,微微偏了偏方向,仿佛正沿着那道弧线内部看不见的走向缓慢地滑过去。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刚被触碰到的灵感:也许不是暗门,而是某种对应的东西。

对应的东西?镜影偏过头来,手已经从腰间的工具挂扣上放了下来,站直了身体,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看这些阵纹的排列方式。屈曲朝阵纹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身,右手指尖在空气中沿着一条虚拟的轨迹划了一道,它不像是单纯的能量接收器,更像是一种识别结构——它在等某种特定频率的回应。”

“如果我们把这整面阵纹看作一把锁,那这把锁总该有对应的钥匙,而那把钥匙也许就藏在我们知道的地方——比如同分异构你提到的,那些与我们以前接触过的东西有关联的物件。”

“我们在琉周带回来的旧物里,也许就有能跟它匹配的东西。如果我们能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找到那件‘钥匙’,那就不需要砸开它,也不需要解阵,只需要对准就行。

同分异构安静了几息,目光在那面阵纹和屈曲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你是说,我们之前遇到过的东西,可能与这里的阵法有关联?

屈曲没有直接回答,目光从阵纹表面收回来,落在晨霭中被潮气凝成一层薄薄水膜的石面上,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要是比阿特丽斯留下的那些东西里,能找到什么就好了——

复数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视线从阵纹表面抬起来,转向屈曲的方向:比阿特丽斯?你是说,这些阵纹可能和他有关?但他的东西都和异教徒那边有关,怎么会出现在信仰严格的圣辉国?我们在曦泽看到的那些东西和他有关系,可这里是海的另一边。

他不一定只在一个地方活动。屈曲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拼接碎片时才会有的专注,政治宗的旧档里提到过,他在东连山和商阳周边留下的痕迹并不是唯一的一处。如果他曾经到过圣辉国,如果他的遗物和这座雕像之间有某种对应关系,那我们从新商阳城带来的一些东西——比如纤涟吴公给我们的一些物件,或者那些我们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的、从琉周带回来的旧物——也许会与这面阵纹产生某种吻合。

同分异构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带着一种混合了认同和谨慎的神色:这个推论有道理,但是冒的险太大了。万一我们猜错了,把不该带的东西注入了阵纹,它反而启动了我们不想启动的机制……到时候这里就会从一个安静的海岸变成一座把我们全部困住的牢笼。

镜影插了一句:那如果我们先验证呢?不用完整的东西,只取一部分——比如取一件旧物的灵感残留来试试?拿一件和比阿特丽斯有关的小物件,靠近阵纹表面,看看它会不会产生回应。如果它亮了,或者有动静了,我们就知道方向对了;如果没有反应,至少损失不大。

屈曲的目光与同分异构短暂地交会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安静中重新看向那面刻满阵纹的石壁,看着那些细密而规整的线条如何在晨霭中逐渐隐入更深处的阴影。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它放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做出判断后才会有的稳当:可以先试试。如果比阿特丽斯真的在这边留下过痕迹,那她留下的东西不应该只有东连山那一处。我们带出来的那些旧物,也许就在某一刻,成了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