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的目光从六项奖励上一一扫过。
寿命、吐纳法、木灵根，对如今的他毫无用处。
真正称得上奖励的，只有那六百本源。
但这点本源说实话也算不得多。
想着，目光最终落在第四与第六项。
一柄卷了刃的小柴刀。
一支没能送出去的桃花簪。
看似只是两件毫无价值的凡物。
可一个装着未竟的志向，另一个装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
拼在一起，便是那个少年短暂的一生。
秦忘川沉默片刻，有了选择。
“我选择四，六。”
【奖励选择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一柄卷了刃的小柴刀。】
【恭喜宿主获得：未能送出的桃花簪。】
两件东西随之落入手中。
柴刀比画面中看起来还要小些。
刀身歪斜，刃口已经卷起，握柄上缠着的麻布也松松垮垮。
再看另一只手中的桃花簪。
做工同样算不得好，几片花瓣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簪身也没有打磨平整，边缘还能看见几道明显的锤痕。
很难想象，这两件东西竟会成为奖励，摆在六百本源旁边。
“无用之物，何尝不是另一种无价之物。”
“留在身边，既作纪念，也当警醒。”
奖励领取完毕。
接下来，便该看看其他选择了。
召集秦家驰援，固然能轻易全歼异族，却也会掀起伐天的火苗。
这条路已经证明行不通。
至于第二种……
秦忘川脑海中，很快浮现出楚无咎等人的身影。
“来看看不一样的未来吧。”
【定向模拟开启。】
【已锁定模拟地点：下千州，吞云界。】
【模拟范围：全域。】
【此次模拟跨越两界，需消耗模拟次数：4。】
【是否继续？】
“继续。”
【模拟次数-4。】
【剩余模拟次数：18。】
【吞云界·全域定向模拟开始。】
【你名宁小安，出生于吞云界东境，白芦城。】
【父亲靠上山采药为生，母亲则在城中药铺帮工，日子虽然清贫，却也还算安稳。】
【天生灵根，有缘仙门。】
【第0年】
你出生那年，白芦城外正闹疫病。
每日都有人被抬出城去，焚烧尸体的浓烟几乎遮住半边天空。
母亲抱着刚刚出生的你，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一个满意的名字。
父亲却觉得，这样的年月里，能够平安活着便已胜过一切。
于是替你取名小安。
不求富贵，不盼长生。
只愿这个女儿，一生平安。
【第3年】
你学会走路后，最喜欢去的地方便是母亲帮工的药铺。
别人家的孩子喜欢糖果点心，你却总蹲在一排排药柜下面，看着伙计抓药。
偶尔趁人不注意，还会偷偷往嘴里塞上一片。
甘草有些甜。
黄芪没什么味道。
黄连只咬了一口，便苦得你哭了整整半日。
母亲又气又笑，揪着你的耳朵警告，以后不许再乱吃药材。
你哭着答应下来。
第二日，却又趁她转身，将几颗红彤彤的枸杞塞进嘴里。
【第5年】
父亲采药回来时，不慎被山石划伤了手掌。
母亲一边责怪他不小心，一边取来伤药，替他清洗包扎。
药粉落在伤口上，父亲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察觉到你正蹲在旁边看着，又立刻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小伤，不疼。”
你显然不信。
凑到那只受伤的手掌前，鼓起腮帮轻轻吹了几下。
“吹一吹就不疼了。”
父亲愣了片刻，脸上的痛色渐渐化作笑意。
“好像真没那么疼了。”
你抬起头，认真说道：
“等我以后做了大夫，就能把爹治好。”
“行。”
父亲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你的脑袋。
“那爹可等着了。”
【第6年】
父亲依旧记得你想做大夫的那句话。
每逢天气晴朗，便会带你去附近山中采药。
你背着一只特意编小的药篓，踩着他的脚印，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
一路上，父亲会指着沿途的花草，耐心告诉你它们叫什么，又有什么用处。
回家以后，还会从药篓中随意取出几株，让你重新辨认。
最开始，你总是记混。
今日将白芽草认作清心叶，明日又把刚刚教过的药名忘得一干二净。
父亲也不生气。
认错了，便重新教上一遍。
久而久之，你认识的草药越来越多，父亲也开始故意混入几株外形相似的药草考你。
【第7年】
这一日，父亲照常将刚刚带回的药篓摆在院中。
你蹲在旁边翻找一阵，很快便从一堆白芽草里挑出一株腐心叶。
“这个不能放在里面。”
父亲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你捏着叶片看了许久，也说不出具体缘由。
父亲察觉到异样，便询问了药铺掌柜。
掌柜随手取来几种你从未见过的药材，混在一起，让你挑出其中不同的。
你虽然叫不出名字，却很快从中挑出几株。
接连换了几次，依旧没有出错。
掌柜目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从柜台下取出一块测灵石。
“小安，把手放上来。”
你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片刻后，灰暗的石面亮起一层青光。
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掌柜顿时面露喜色，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臂。
“果然是木灵根！”
“宁采药的，你家姑娘有灵根！”
父亲自然听说过修仙者，也明白拥有灵根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那张常年被风吹得黝黑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这么说，我家小安也能修仙？”
“能！”
“当然能！”
回去时，父亲一把将你抱起，放到了肩头。
一路走得飞快，还没进门，便隔着半条街朝母亲高喊：
“咱家姑娘有灵根！”
“以后能当仙人！”
你抱着父亲的脑袋，身后的药篓随着脚步一晃一晃，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看到这里，秦忘川轻轻摇头。
“灵根……”
仙庭之人天生五行通透，修行从来不讲灵根。
可在下千州，这种古老的资质划分，仍被视作隔开仙凡的第一道门槛。
陈狗儿因它而怒，宁小安因它而喜。
【第8年】
第二年春，附近的青药宗来到白芦城招收弟子。
父亲天还没亮便将你叫醒。
母亲替你换上连夜缝制的新衣，又将头发梳理整齐，绑成两条垂在肩后的辫子。
测验时，你将手放上测灵石。
青色光芒缓缓亮起。
负责收徒的长老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中等木灵根。”
没有波折，也没有意外。
你就这样顺利通过了考核，领到一枚刻有名字的弟子木牌。
父亲捧着那块木牌看了又看。
见到相熟之人，便忍不住炫耀一句：
“这是我家姑娘。”
“中等木灵根，以后要去宗门修行的。”
临行前，母亲拉着你的手，反复叮嘱到了宗门要听长辈的话，按时吃饭，不要与同门争执。
父亲倒是什么也没说。
只将那只陪伴你多年的药篓重新修补一遍，背在你的身上。
直到青药宗催促新弟子启程，才抬手揉了揉你的脑袋。
“好好学。”
“爹娘在家等你。”
你用力点头，跟随队伍走出城门。
最开始还能忍住，只是一步三回头地朝身后张望。
直到山路拐过一处弯角，白芦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
【第9年】
进入青药宗后，你被分入药堂。
每日除了辨认药材、照看药田，还要跟随师长学习引气入体。
第一次感应到天地灵气，是在入门后的第三个月。
那股气息顺着经脉缓慢游走，最终汇入丹田。
从那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你也正式成为一名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