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车厢里,气氛凝重……翡翠站在窗前,身后是正在缓缓旋转的星海。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三月七,丹恒,星,姬子,星期日,瓦尔特。
最后,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里已经不会有人了。
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而从容:“各位无名客,翁法罗斯的「救世主」,你们好。”
她微微颔首:“趁着列车还没跃迁,我此番前来,是为庆祝胜利。”
“也是为一项长期合作奠定基础。谨代表战略投资部——”
“我以「钻石」名义,邀请各位前往「千星城」,共议结盟事宜……成立「反毁灭同盟」。”
星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你们是击落绝灭大君的英雄,这面旗帜最耀眼的标识。”
“「开拓」足以成为「领袖」的有力候选。”
翡翠继续说道:“战胜铁墓固然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业,它属于银河,更属于无名客。”
“但你我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根除「毁灭」的威胁,仍需各方势力勠力同心。”
“为此,「存护」希望联合「智识」、「巡猎」,成立「反毁灭同盟」,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姬子听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很高兴,看来星穹列车也在名单上。”
翡翠微微一笑:“你谦虚了。各位是击落绝灭大君的英雄,这面旗帜最耀眼的标识。”她看着姬子:“我想,「开拓」足以成为「领袖」的有力候选。”
姬子摇摇头:“真是受宠若惊啊。”
翡翠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轻轻颔首:“把这一票当作「石心十人」的诚意吧。”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我能有幸等到各位光临吗?”
——
与此同时。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五条夜的灵魂正在沉沦……沉入一片虚无。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边的、永恒的黑暗。
“唔……”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他听到了一些声音……那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他隐约听见了,却听不真切。
“这是谁的声音?”
他喃喃道:“好熟悉……”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只是风声。
“好冷……”
他蜷缩起来,把自己抱成一团。但那种冷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冷得他浑身发抖。
“好难受……”
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只有一片虚无。
无边的、永恒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这里是哪里?是地狱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声音消散在黑暗中。他漂浮在那里,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尽头:“什么都看不见呀……我到底在哪啊?”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累呀……”
………
列车组脚下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六只苍蓝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好奇地观察着四周。那张狰狞的面孔从阴影中缓缓浮现,獠牙从撕裂的嘴角探出,浑身缠绕着不祥的气息。
但它的眼睛里,没有凶狠,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洞。
“无所谓了……”
五条夜的声音越来越轻:“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悟现在过得很好………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无所谓的……”
“现在我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呀……”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已经多久没有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画面,那些人,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高专的教室,阳光洒落的走廊,吵吵闹闹的同伴。
夏油杰站在他面前,笑着朝他挥手。
五条悟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欠揍。
硝子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夜蛾老师正在拿粉笔砸五条悟。那些人,那些画面,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已经……多久没有……”
他没有说完。
随后他的意识,彻底沉沦。
沉入最深处的黑暗当中。
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孤独,没有思念。
只有一场美好的梦境。
在那里,他回到了高专生活。
他还能看到最亲近之人的脸。
在那里,夏油杰没有离开。
在那里,一切都没有变。
晚安,五条夜。
……
车厢里,姬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列车航行是为了开垦银轨,这点不会改变……事关列车航向,我不能擅自做主。”
翡翠微微一笑:“可银河形势会变。军团的威胁笼罩寰宇,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五条先生的离去,对此我也感到十分遗憾。真是没想到连他居然也会……”
她没有说完那句话,只是摇了摇头:“毁灭的威胁,你们已经深有体会了,不是吗?”
“而且「开拓」启程,不正是为了「连结」么?”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眶有些发红,但什么都没说。
丹恒的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那片正在缓缓后退的星海。他的侧脸在星光中明明暗暗,看不出任何表情。
星靠在墙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抱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姬子也沉默了一会儿:“列车停靠的每一站,都由全体乘客共同决定。”
“翡翠女士,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翡翠点点头,笑容依然从容:“当然,我会静候佳音。”
…………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打破沉默:“公司甚至有意让列车牵头结盟……借着银河联军战胜铁墓,由我们出面组织同盟,将反抗「毁灭」的势力整合到公司蓝图下……”他点了点头:“是一手好棋。”
他看着姬子:“个人建议,谨慎对待。”
星期日站在窗边,双手交叉在胸前。他听完瓦尔特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以我对那位女士的了解——”
“每一份人情,都是为占有做出的铺垫。”
三月七从刚才的沉默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撇了撇嘴:“想也知道——能去「星际和平娱乐」总部,还能当「反毁灭同盟」的盟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丹恒转过身,摇了摇头:“翡翠是精明的商人。”
“她口中的「领袖」,未必和我们的理解一致。”他看了三月七一眼:“何况,这有违列车自由人的身份。一旦接受,「开拓」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借着银河联军战胜铁墓,由我们出面组织同盟,将反抗「毁灭」的势力整合到公司蓝图下……”
“而且我们也少了一位可靠的伙伴……接下来我们也必须谨慎对待。”
………
因为五条夜已经不在了。
星穹列车现在缺少了高端战力。
有个实打实的顶尖令使坐镇,可比什么弯弯绕绕好用多了。
列车组有战绩,有战力,有关系。
但是就是没有势力。
这种合作伙伴,是最好的。
哪怕名声全给列车又怎么样?利润还是全在公司手上……如果五条夜还在的话,应该会选择直接突突千星城吧,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毕竟这种套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可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