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0五、绳子是细的先断
袁文绝色红颜,但她并不薄命,因为她遇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真心爱她的男人。
所以,她才愿意为温政做点事。
所以,她才在柏林一举拿下了一伯爵、一男爵。至于,那个死的伯爵,是真的伯爵吗?
她知情吗?
没有人知道,连温政也不知道。也许,永远没有人知道。
袁文不说,他就不问。做特工,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有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如果别人知道你知道了,会灭口的。
对于男爵,袁文还是有些伤感,因为两家是世交。
如果不是子爵用催情水这招太阴险,她也不会下此狠手。
当大岛浩告诉她,子爵用的是事中龙阳所设的计谋,她记住了事中龙阳这个名字。
她恨死了这个人。
对于秉持“有仇必报”的袁文,她一定要让这个人好看。这里“好看”的意思,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就是挫骨扬灰的意思。
不然,不解她心中之恨。
温政能够回来,却是因为事中龙阳。
因为不知道事中龙阳用了什么方式,联系上了张充,让张充放了三个日本警察。
当然,张充是不承认的。
谁也不敢承认禁锢警察的事,张充也不敢。
井田、板本、龙大失踪案告一段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大把的钱,几乎可以做许多的事情,至于张充是怎么上下打点的,用了多少日元,事中龙阳就不过问了。
猪太郎更不想过问。
那个年代的银元与日元,都是很值钱的。有许多常人难以理解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其实在权力与金钱面前,不值一提。
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力。
男人的本质是好色,女人的本质是贪财,人性的本质是自私,社会的本质是淘汰弱者,婚姻的本质是传宗接代,赚钱的本质是创造价值,社交的本质是交换价值,价值,学习的本质是认知的突破,生活的本质是吃喝玩乐。
金钱的本质是传递价值,权力的本质是分配。
权力却又是万恶之源!
因为权力会转化为金钱。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悲剧,很多不幸大多数跟金钱与权力有关。
你身边出现的男人,可能是杀手;依偎身边的女人,可能是妓女;主持公道的警察,更可能是无赖。
张充就是一个超级有钱的无赖。
唯一确定的是,龙大成了瞎子,不再是独眼了。
***
许多人的注意力在袁文身上。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把聪明人的心思引到女人身上去,一定比让其琢磨龙椅的构造和制作方法好得多。
案子结了,温政自然就不用再追捕张充了,他自然就回来了。
一切都顺理成章。
猪太郎、影佑两人都分别对他慰勉了一下,特二课的下属都来给他小小的欢迎了一下。日本人一向古板,情感不外露,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生活又似乎恢复了往日。
流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柯大夫那里取回了电报机。她离开的时候,总觉得后面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那双眼睛就是刘馥宅。
一连几天,流星都收到了对黄河的呼叫。流星将收到的电文给温政看,两人均觉得不解。
为什么要用明码?为什么不用伍豪发明的、从未被破解的“豪密”?
这个疑问同样在彭北秋、朱愚心中。
黄河很可能是清白的。
红军在长征中,电码却是扬州站发出来的,那么根子就在扬州站。
彭北秋、朱愚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扬州站。
***
野渡。
暮雨漫过溪涧,荒渡无人,一叶孤舟,兀自横在烟波里。
没有摆渡的人,只有孤舟随波,一份寂寥、闲散,又带着几分茫然无依。
天地辽阔,万物自然。
破旧的木渡船没有系缆,随水波轻轻晃荡,斜斜横在渡口烟波之间,船板浸着潮气,积了薄薄一层雨水,四下不见行旅的人影。
岸边芦草丛生,被雨打湿的苇叶垂着水珠。离孤舟不远的石滩上,坐着两名钓者。
一人着灰布短衫,头戴斗笠,静坐在青石上,钓竿稳稳架在膝前,目光垂落在水面浮漂,不言不语。
另一人身形稍高,蓑衣半褪搭在肩头,手里捻着钓线,并不急着起竿,只是望着滔滔流水。
周遭只有涧水汩汩流动的声响,黄鹂隐在深树,偶有一声啼鸣远远飘来。
渡船自在漂泊,仿佛与世间人事全无干系,而这两个垂钓之人,亦是这荒渡间的过客。
他们不渡舟,只钓一江烟雨,任凭孤舟横于水上,潮水来来去去。
水面浮漂轻轻一点,又复归于平静,两人依旧沉默,没有交谈,天地之间,只剩雨中的苍茫。
这两人就是老唐与温政。
这个地方是老唐选的,这里四寂无人,是见面的好地方。温政回来之后的一个有烟雨的日子,他约温政在这里见了一面。
他有话要说。
两人披蓑戴笠,钓线抛得很远,半天也不见浮子动一下,却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良久,“你立了大功。”老唐终于开口,缓缓说:“祝贺你。”
温政说:“小事一件。”
“这不是小事。”老唐感慨。
温政说:“这是我应当做的。”他停顿了一下:“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份内事。”
“我曾经打听过你,有人对我说:温政是一名常被误判的人物。”老唐说:“但我没有看错你。”
“谢谢。”
“你不会有勋章,不会有军衔,甚至在我们的内部档案里,不会有你的名字,不会有你的代号。”老唐说:“你注定只能是无名的。”
温政淡淡地说:“我早有心理准备,我做事,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我不缺钱。”
“是的。”
“我也不缺名。”
“是的。”
“我更不缺利。”
“是的。”
“我不缺少势力,我有大量的手下袍哥。”
“是的。”
“我不缺少女人。”
“是的。”
“但是,我缺少一样东西。”
“你缺少什么?你想要什么?”老唐说:“只要我办得到的,我都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