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战斗结束,三大人族真君联手封印空间裂缝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妖兽,在失去妖君指挥、又感知到族群强者或死或逃后,士气彻底崩溃。
残存的妖兽如潮水般溃散,向着金风山脉深处、外围荒野四散奔逃,完全丧失了组织。
人族联军各部则在元婴、金丹修士指挥下,有组织地追击、清剿,扩大战果。
岩耕五人早已退至联军较为稳固的后方阵线。石勇、林风、韩厉、云芷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有幸亲眼见证真君斩杀妖君的震撼与激动。
“那位清虚真君的剑……太可怕了!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神魂要被斩裂了!”林风望着高空那道已收剑入鞘的青袍身影,喃喃道。
“朱大先生的笔墨之道,竟能困杀四阶后期的九尾妖狐……那方砚台,那支笔,恐怕都是了不得的至宝。”石勇也感慨。
岩耕却没有参与讨论,他眉头微蹙,目光在清虚真君身上停留片刻,又望向之前血煞之气流转的北方区域。
“队长,怎么了?”细心的云芷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那种阴冷、污秽的血煞之气,流动停止了?”岩耕压低声音问道。
几人闻言,仔细感应。
先前那种若有若无、令人不适的血煞流动感,确实消失了。仿佛某种暗中进行的仪式或阵法,被强行中断了。
“好像是……从清虚真君现身,斩杀那九幽冥猁之后,就停了?”韩厉不确定道。
岩耕心中念头飞转。
清虚真君现身,血煞流转停止……这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因果联系。是清虚真君在战斗中无意间破坏了什么?还是他刻意为之?那血煞流转,究竟是谁在操控?目的何在?
岩耕隐隐觉得,这场大战的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不过这些显然不是他这个小筑基修士能探究的。
两周后,岩耕所在的小队接到命令:撤回后方基地“后土城”休整,并上缴部分战利品,核算功勋。
后土城并非真正的城池,而是玄武战部在叠隙幽谷外围依托山势建立的一座大型防御营垒,以土石、阵法构筑,规模宏大,功能齐全,被修士们戏称为“城”。
这里囤积着大量物资,也是伤员救治、人员轮换的中转站。
岩耕作为筑基修士分配到一个单独的军帐。虽然简陋,但布有基础隔音、防护阵法,对于需要清点收获、总结修整的修士而言,已算不错。
进入军帐,岩耕首先取出数面阵旗,在帐内布下一座二阶的“敛灵藏息阵”。虽说联军内部大体安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接下来他要处理一些不便示人的东西。
阵法光芒一闪,将军帐内外隔绝。
岩耕盘膝坐下,将腰间储物袋、储物腰带中的战利品取出约一半,堆积在面前的地面上。
刹时间,矿材、妖兽材料、各种法器等堆成了小山,灵光混杂,气息驳杂。
他心念一动,沟通灵兽袋。
一道金光闪过,炼气六层的噬金母蚁带着数百只较为强壮的工蚁子民出现在帐中。母蚁的触角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似乎对眼前这堆“食物”很满意。
“老规矩,”岩耕以神念传达指令,“将所有矿石、金属材料分拣出来,按照属性、品级归类。其中质地特殊、适合学习炼器或者制符的稀有材料,单独放在一边,我要留下研究。其余的普通材料,你们可以优先取用其中三成作为‘酬劳’,剩下的整理归类好。”
噬金母蚁复眼中红光微闪,表示明白。
它发出一系列复杂的嘶鸣声,工蚁们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它们锋锐的口器和灵敏的感知,是分拣材料的最佳工具。
坚硬的矿石在它们口中如同酥饼,很快被分类堆放。一些残留着妖兽气息的骨骼、甲壳材料,则被小心地剔除非金属部分。
岩耕看着它们工作,微微点头。这噬金蚁群,不仅是战斗的助力,更是处理战利品、精炼材料的得力助手。尤其是母蚁,智慧明显较高,能更好地理解并执行他的复杂命令。
安排蚁群处理材料后,岩耕没有立刻修炼,而是静下心来,开始复盘不久前的迷魂林血战。
他闭上双眼,识海中画面闪回:与石勇等人结阵对抗妖族的紧张;施展“三元诛邪刀”破开重围的决绝;以“沉渊龙吟弓”远程狙杀二阶妖兽的精准;面对三阶妖兽威压时的窒息与挣扎;以及最后时刻,那诡异血煞带来的心悸和清虚真君现身时的震撼……
一招一式,一进一退,灵力运转的滞涩之处,刀法衔接得不够圆融,弓箭射击时对风向、灵力扰动的细微把握不足,面对突发危机时反应的些微迟缓……诸多细节,在冷静的复盘下一一浮现。
“我的‘三元诛邪刀’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对付皮糙肉厚的妖兽尚可,若是对上身法灵活、术法诡异的修士,容易被克制。需得融入更多虚实变化,或者参悟更精妙的刀意……”
“阵法运用还是太死板,只能按部就班布设、激发,临战应变不足。阵法之道,必须下苦功深入学习,布阵,不仅要因地制宜,有时还要临场变阵……”
“修为是根本。筑基初期,灵力总量和精纯度还是硬伤。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后劲不足。必须尽快提升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才能支撑更强大的法术和更持久的战斗。”
脑海中思绪纷呈,得失清晰。岩耕拿出玉简,将总结的要点一一记录。修真之路,如逆水行舟,每一次生死搏杀后的总结与反思,都比单纯的闭关苦修更为珍贵。
记录完毕,他喝下一大口“玉泉酿”,摒弃杂念,开始运转《金煞厚土策》。
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更加凝练,心神也更加坚韧,正是巩固修为、寻求突破的好时机。
修炼不知时日,直到帐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和一道神念传音,岩耕才从入定中醒来。
撤去阵法,帐帘掀开,一脸风尘仆仆却难掩喜色的九叔雪铁衣大步走了进来。
“九叔!您回来了!没事吧?”岩耕连忙起身。雪铁衣之前被抽调去执行其他任务,一直未见,岩耕心中难免牵挂。
“无妨,受了点小伤,已无大碍。”雪铁衣摆摆手,打量了岩耕几眼,欣慰道,“不错,气息沉凝了不少,看来这一战没白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寒暄几句,雪铁衣神色一正,道:“岩耕,我来是问你之后的打算。幽谷大战基本落幕,联军主力仍在清剿残余、稳固封印,但像我们这样的技艺修士,已有部分开始轮换。”
“我是必须回玄狸平妖城的,承月、承安他们还在那边,虽说有青平真人照拂,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秦书然那老贼,亡我雪家之心不死,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岩耕点头表示理解。雪家的根不在这里,雪铁衣作为现今的主心骨,必须回去坐镇。
“你呢?”雪铁衣看着岩耕,“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另有打算?我听说,联军刚刚发布了新的筑城招募令。”
“筑城招募令?”岩耕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军帐中,利用灵酒和之前“玄煞纳元瓶”收集的血煞之气勤勉修炼,并未外出走动,对外界信息一无所知,闻言不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