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风吹过枯树,“你终于来了。”
“你是魏忠贤?”
“对。”
“你不是死了吗?”
“死的是我的替身。”魏忠贤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脸。那张脸和画像上的魏忠贤一模一样——面容阴鸷,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比画像上的更深、更亮、更可怕。
“你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西门吹雪。”
陆小凤的手握紧了。
“为什么?”
“因为西门吹雪的剑,是天下最快的剑。有他在,我睡不着觉。有他在,我做不了任何事。有他在,我永远都活在恐惧里。”
“所以你用苏蓉蓉的命,逼我杀西门吹雪?”
“对。”
“你疯了。”
“也许。”魏忠贤打开扇子,轻轻地摇了摇,“但你不得不做。因为苏蓉蓉的毒,只有我有解药。她还有两天可活。两天之内,你把西门吹雪的剑带来,我把解药给你。”
“如果我不做呢?”
“那苏蓉蓉就死。”
陆小凤看着魏忠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魏忠贤,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西门吹雪的剑,不是我能拿走的。能拿走他剑的人,只有他自己。”
魏忠贤的脸色变了。
“但你可以杀了他。”
“我杀不了他。天下没有人能杀他。”
“那你就不救苏蓉蓉了?”
陆小凤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平台的边缘,看着远处的太湖。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雾气在晨光中泛着金色,像一片金色的海。
“魏忠贤,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自首。”
魏忠贤笑了。那是一个诡异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陆小凤,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抓我?你以为你能杀我?我告诉你,我在宫里经营了三十年,我的手下遍布天下,我的银子堆成了山。你抓不了我,你杀不了我。”
“我抓不了你,但有一个人能。”
“谁?”
“西门吹雪。”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楼下的桃林中飞了上来。白衣如雪,长剑如虹。西门吹雪落在平台上,剑已经出鞘,剑尖指着魏忠贤的咽喉。
魏忠贤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来了?”
“我让司空摘星送的信。”陆小凤说,“在你约我来望月楼之前,我就让司空摘星去找西门吹雪了。”
魏忠贤的手在发抖。他看着西门吹雪的剑,又看了看陆小凤,忽然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苍凉的笑容。
“陆小凤,你赢了。”
“解药呢?”
魏忠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陆小凤。
“红色的药丸,一次一颗,一天三次。三天之后,毒就解了。”
陆小凤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像是毒药。
“西门,看着他。”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陆小凤转身跑下了楼,跑进了密室,跑到了苏蓉蓉面前。
“解药。”
苏婆婆接过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喂进了苏蓉蓉的嘴里。
苏蓉蓉吞下药丸,脸色慢慢变好了。她的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红色,呼吸从微弱变成了均匀。
“娘,我没事了。”
苏婆婆抱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陆小凤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他转过身,走出了密室,走出了庄园,走到了湖边。
晨光照在湖面上,把湖水染成了金色。桃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落下一片片花瓣,红的、粉的、白的,像一场彩色的雪。
陆小凤站在湖边,看着这场雪,沉默了很久。
身后,脚步声响起。西门吹雪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魏忠贤呢?”
“在楼上。他跑不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交给韩章。刑部会审他。”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陆小凤,你这个人,有时候很讨厌。”
“我知道。”
“但你是个好人。”
陆小凤笑了。他转过身,走向了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