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老人在西域。
这是陆小凤上次在天山上知道的。
所以他往西走了。
一路向西，过了玉门关，出了嘉峪关，走进了茫茫的戈壁滩。
戈壁滩上没有路，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烈日。
陆小凤骑着一匹瘦马，走了一天又一天。
第七天，他到了一座小镇。
小镇叫沙洲，是西域最大的城镇之一。
陆小凤在沙洲镇的一家客栈里住了下来。
他需要补充水和干粮，也需要打听天剑老人的下落。
客栈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客官是来找人的？”
“是。”陆小凤说，“找一个老人，大约七八十岁，很瘦，但精神很好，会武功。”
老板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样的人太多了。西域这个地方，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有一个特点。”陆小凤说，“他的腰带上，刻着一个特别的花纹。”
他把花纹的形状画给老板看。
老板的脸色变了。
“这个人，我见过。”
“在哪里？”
“三天前，他在沙洲镇的东头出现过。他在找一个人，一个年轻人。”
“什么人？”
“不知道。但听他说，那个年轻人是他的徒弟。”
陆小凤的心一跳。
徒弟？
天剑老人的徒弟，他见过两个——尔冬升和沈惊鸿。
但尔冬升在京城的太傅府事件后就和西门吹雪一起离开了，沈惊鸿被发配边疆了。
难道还有第三个？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的徒弟做了一件错事，他要亲手把他抓回去。”
陆小凤站了起来。
“他在哪里？”
老板指了指东边。
“出了镇子往东走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寺庙。他可能在那里。”
陆小凤找到了那座寺庙。
寺庙不大，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但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两个人。
一个是天剑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另一个人，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面容英俊，穿着一身白衣。
白衣？
陆小凤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出了那个白衣人。
修罗童。
“陆小凤？”天剑老人看到他，笑了，“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天剑老人，你又设了一个局？”陆小凤问。
“没有。”天剑老人摇头，“这次不是我设的局。是我这个好徒弟，背着我自己设的局。”
他指了指修罗童。
“他是我在天山收的徒弟，资质很好，学了我的天罡掌，还学了血海修罗的杀人术。但他不满足于做一个普通的杀手，他要做江湖上的王。”
修罗童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
“他杀了赵本山，还想杀更多的人。”天剑老人说，“他想把水搅浑，让七大派和血海修罗互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小凤问。
“因为我没有能力阻止他了。”天剑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老了，武功不如以前了。他的天罡掌已经练到了第九重，比我还要高一重。”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杀了他？”
“对。”
陆小凤看着天剑老人，看了很久。
“好。”他说，“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欠你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完。”天剑老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