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逆天之力，足以令无数人血脉贲张、双目赤红。
放眼古今，恐怕唯有天帝这等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存在，才配留下如此惊世造化。
苍穹之上，凌夕瑶五人静立如松，并无惊雷裂空之势，可但凡目光扫过之人，皆能察觉那沉寂表象之下，正奔涌着足以撕裂天地的磅礴暗流。
鲁智伫立于百步之外，身后白芷、青阳、萨博、唐芷汐亦屏息凝望，目光灼灼。
“动手吧。”凌夕瑶眸光轻扫四人，声如清泉落玉盘。
暗界之主等四人颔首相视，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最终缓缓点头。
“玄老。”
凌夕瑶素手微抬，一道温润灵光自鲁智体内腾起，倏然凝作一枚古意盎然的玉佩，悬于半空；光影浮动间，玄老身影悄然浮现。
“你真要启封圣殿？”玄老目光微沉，迟疑片刻，开口问道。
“事已至此，岂容反悔？”凌夕瑶语声清淡，却无半分犹疑。
玄老摇头苦笑，无奈一叹，身形一闪，重归玉佩之内；玉佩随之轻颤，稳稳落入她掌心……
凌夕瑶指尖摩挲着那枚沁凉生辉的古玉，冰蓝色眼瞳深处，似有寒星一闪而逝。她忽而侧首，朝远处的鲁智浅浅一笑。
鲁智见她笑靥，非但未觉宽慰，心头不安反而如潮水般翻涌更甚。
他霍然掠出，瞬息已至她身侧，伸手扣住她纤细皓腕：“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的路，我自己走。”
凌夕瑶垂眸低语：“圣殿是师傅留给我们的底牌，只为对抗魔族倾巢而出的那一战。它撑起的，是我们整支阵营的脊梁。”
鲁智身躯微震，贝齿轻叩，下唇泛起一道浅浅血痕。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她笑意温软，随即双臂轻展，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停顿一瞬，便松开手，扬臂挥出——
玉佩破空疾射，如一道银弧划开长天。
“启阵！”
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万千光丝纵横交织，在云海之上勾勒出一座恢弘绝伦的巨阵雏形。
“燃！”
智神之主率先应声，面色肃杀，足尖一点，焚天烈焰自他体内狂涌而出！
袍袖翻卷，赤炎如龙贯入阵心，整座法阵顿时嗡鸣震颤，轮廓愈发清晰。
“蚀！”
“溯！”
“殛！”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骇人的力量轰然迸发——幽暗如渊的蚀光、莽荒苍古的洪流、撕裂虚空的雷霆，尽数灌入阵眼，天地为之失色，连空气都在哀鸣震颤。
四人收势，目光齐齐落在凌夕瑶身上。
她贝齿微咬下唇，掌心浮现出一枚寒霜流转的古老符印；那本就清冷的冰蓝双瞳，此刻竟似万载玄冰凝成，寒意逼人。
“裁！”
一字出口，凛冽如刃，冻彻肺腑。她素手一扬——
漫天雪雾轰然炸开，一头通体剔透、羽翼覆霜的寒冰凤影振翅长鸣，挟万钧寒煞直贯阵心！
五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五人精准操控下轰然交汇，如百川归海，尽数熔铸于法阵之中。
刹那之间，巨阵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等浩瀚伟力，光浪翻涌，嗡鸣如雷。
模糊的宫阙虚影，在强光中渐渐凝实，轮廓渐清，檐角飞翘，古纹隐现。
凌夕瑶五人持续输出灵力，天地灵机彻底暴走，灵潮翻滚如沸，风云倒卷，山岳低吼。
“凝！”
六人齐喝，双手翻飞结印，一道奇异波动荡开，直没入阵心深处。
巨阵猛然一缩，继而轰然扩张——强光如潮退去，白雾升腾弥漫，一座巍峨森严、古意扑面的巨殿，赫然悬浮于九霄之上，静默如亘古初立。
“这就是……圣殿？”
宫殿外，光阵如穹顶般垂落，森然流转，将所有闯入者尽数隔绝在外——此地岂容闲人踏足？
“圣殿。”
鲁智仰头凝望那座斑驳古殿，目光掠过风蚀的檐角与暗沉的石阶，旋即快步上前，停在凌夕瑶身侧，眉间微蹙：“你还撑得住？”
凌夕瑶面色略显清减，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却朝他浅浅一笑，指尖悄然滑入袖中，只道：“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影直扑圣殿。鲁智稍一迟疑，足尖一点，身形紧随而起。
她掠至光幕前，掌心寒冰符文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如刀破帛，光幕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她纵身而入，衣袂未落，鲁智已紧贴其后踏入其中。
脚尖刚触圣殿青砖，鲁智顿觉肩头一沉，四肢百骸似被无形重岳压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手笔……当真骇人。”
他喉结微动，心头震颤——怪不得传言，圣殿内修行，渡生死劫的机率陡增三成，原来暗藏如此玄机。
“这才刚进外围。”
凌夕瑶轻声说着，步履未停，径直往深处走去。鲁智默然跟上，袍角拂过冷寂长廊。
两人穿庭过院，绕过九曲回廊与断碑残碣，终至圣殿腹地——一方荒芜碎石广场赫然铺展眼前。
鲁智目光扫过嶙峋乱石，忽地定住：广场中央，静立一尊石像。
石像执杖而立，轮廓粗犷，可无论他如何凝神，那张脸始终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流动的雾气裹着，看不真切。
就在他屏息凝望之际，体内两道符印毫无征兆地嗡然震颤，似遇故主，血脉微热。
“是……天帝大人？”他压低声音，近乎耳语。
凌夕瑶颔首，缓步上前，双膝轻落于地，俯身叩拜。
鲁智亦随之跪下。不必论那通天彻地之能，单是此人以身为界、护佑苍生的赤诚，便值得他这一拜。
“师傅。”
凌夕瑶望着石像，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与暖，良久，郑重叩首三记，才缓缓起身。
“石像腹中，有一方师傅亲手开辟的闭关之地。待会我送你进去——不凝帝宫，不准出。”
鲁智一怔，苦笑摇头：“这也太不留余地了。”
帝宫何其难铸？上古七主横空出世，唯帝女一人功成。
“信不过自己？”凌夕瑶抬眸，冰蓝色瞳仁直直望进他眼里。
鲁智深深吸气，用力点头，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嗓音低沉却笃定：“我说过，必会越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