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他浑身上下搜不出一百块钱,那张破卡一看就是假的,怎么可能拿得出二十万?
为了保险起见,他咬了咬牙,还是将数字往上提了一截:
“五十万!你要是能拿出五十万,我就跟你赌!”
江焱故意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五十万?这次治疗需要那么多钱?”
罗春一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顿时踏实了大半——
果然是在虚张声势!
他立刻来了底气,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地说道:
“你以为呢?重症监护室一天的费用就是八千起步,各种进口药、营养液、检测费加起来,一天少说两万。”
“她这种情况至少要在IcU住半个月,那就是三十万。”
“后续的康复治疗、高压氧舱、中医理疗,又是十几万。”
“再加上万一出现并发症,抢救一次就是好几万——五十万,我还给你少算了呢!”
江焱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五十万就五十万。不过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
他转头看向陈依依:
“依依,找纸笔来。”
陈依依应了一声,迅速从护士站的台面上找来一张空白处方笺和一支笔,铺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刷刷刷写下了一份对赌协议——
本人罗春与江焱达成如下对赌协议:
若江焱能在十分钟内取出五十万元现金,则罗春需当着全院医护人员之面,跪于病人林晓病床前磕三个响头,并高喊‘姑奶奶,我错了’。
若江焱未能取出五十万元现金,则需从罗春胯下钻过,并向罗春支付一百万元欠条,如无力偿还则为罗春做牛做马直至还清为止。
双方自愿签署,绝无反悔。
江焱接过笔,毫不犹豫地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和纸推到罗春面前。
罗春看着那份协议,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是在演戏。
但他又实在想不通,一个口袋里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的人,凭什么在十分钟内拿出五十万?
他咬了咬牙,心里暗道:
怕什么?他就是在虚张声势!
十分钟,五十万现金,就算是银行的VIp客户也得提前预约才能取到,他一个穷酸货色凭什么?
再说了,就算他真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五十万,那又怎样?
协议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到时候我死不认账,他能拿我怎么样?他还能在医院里把我吃了不成?
想到这里,他一横心,刷刷刷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拍,冷笑道: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江焱收起协议,不紧不慢地折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掏出那张通体纯黑的卡片,递给王凯:
“去旁边的银行取钱。密码六个零。”
王凯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张沉甸甸的黑卡,犹豫了一下,问道:
“江局……取多少?”
江焱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晓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卡里有多少,取多少。”
王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罗春看着王凯离去的背影,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心里已经开始倒数——
十分钟,他倒要看看,这帮穷鬼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王凯冲出病房后,没有丝毫犹豫,撒腿就跑。
他知道时间紧迫——
十分钟,五十万,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穿过医院大厅,推开玻璃门,直奔马路对面那家华夏银行而去。
冲进银行大门时,他气喘吁吁地扫了一眼大厅里的排队叫号系统——
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等。
他顾不上那么多,径直走向柜台,将那张通体纯黑的卡片递了进去,急促地说道:
“麻烦你,我要取钱,急用。”
柜员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性,穿着一身得体的银行制服,胸前挂着工牌。
她抬头看了一眼王凯满头大汗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长长的队伍,皱了皱眉,语气带着职业化的冷淡:
“先生,请您先去取号排队。”
“我有急事,麻烦你了。”王凯将卡片往前推了推。
柜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正准备询问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张卡片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她伸手接过那张通体纯黑、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卡面中央嵌着一个金色盾形徽章的卡片。
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指尖甚至在那个金色盾徽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王凯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位先生……请您稍等片刻。”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后面的办公区。
王凯被她这副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耐心等候着。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王凯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远远就伸出手来:
“您好您好!我是本行的行长,姓贾。请问先生贵姓?”
王凯下意识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回应道:“我姓王。”
贾行长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热络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王先生,这边请,咱们到VIp室里慢慢聊。小刘,快去泡茶,把我那盒大红袍拿出来!”
王凯一头雾水地跟在贾行长身后,心里嘀咕着:
“不就是一张黑卡吗?至于这么大阵仗?难道这张卡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名堂?”
VIp房间宽敞明亮,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还摆着一盆精致的兰花,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贾行长亲自给他倒了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地问道:
“王先生,请问您今天来,是办理什么业务?”
王凯心里惦记着时间,顾不上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
“贾行长,我赶时间。这张卡里有多少钱,我想全部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