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也气喘吁吁地来到江焱身边,目光落在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地道:
“这是……杀人灭口。”
江焱没有说话。
这时,县局大楼里陆续走出几名同事,显然是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的。
他们来到门口,看到路面上那具尸体,一个个脸色骤变,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胡大海也在其中。
他拨开人群,快步走上前来,目光扫过那具尸体,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错愕,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焱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胡大海脸上,没有说一个字。
他盯着胡大海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步上前,右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胡大海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胡大海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同事身上,嘴角瞬间裂开,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两颗断牙,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看看胡大海,又看看江焱,不明白这位新来的局长为什么火气这么大,还动手打人。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的县局副局长。
胡大海捂着嘴,弯着腰,剧烈地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里闪过一丝阴狠。
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辜而委屈的神情。
江焱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是你带那名卫生员进审讯室的?是她毒死了魏东来,又被你安排的人灭了口?”
胡大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捂着嘴的手,任由血从嘴角淌下,脸上浮现出震惊与冤枉交织的表情道:
“什么?魏科长死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才得知这个消息。
他愣在了原地,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解释道:
“江局,你可冤枉我了。卫生员是刘县长吩咐我去叫的,当时你和赵书记都在场,也是默许了的。”
“而且卫生员白冰是局里的正式员工,大家都认识,她干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她会干这种事?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啊,江局。”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语气、表情、眼神,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既没有过度夸张,也没有心虚闪躲,就像他真的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执行者。
江焱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如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剖开。
胡大海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退缩,但也没有刻意表现得过于镇定,只是站在那里,捂着流血的嘴,一脸无辜。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终于,江焱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希望真的与你无关。否则,我的拳头可不是只敲掉你几颗牙那么简单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那具尸体,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外面的尸体交给你处理了。追查那辆肇事车,调监控,查车牌,尽快给我结果。”
胡大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道:
“是,江局。”
江焱没有再看他,大步朝县局大楼走去,背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并不期待胡大海能查出什么,既然他们敢走这一步险棋,就不可能在肇事车上找到任何线索。
胡大海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才缓缓抬起头。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眼底的阴狠终于不再掩饰。
这个仇,他记下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同事,脸色一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都愣着干什么?留几个人处理尸体,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要是让我知道谁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低下头,各自散去,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江焱大步走回审讯室,推开门,陈依依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与不安。
她的目光在江焱身后扫了一眼,除了王凯,没有看到其他人,声音有些急促的问道:
“江局,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江焱走到魏东来的尸体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张已经毫无生气的脸上,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也被灭口了。”
陈依依愣住了,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两秒,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有些发颤:
“被……灭口了?那名卫生员?”
江焱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陈依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开来。
王凯看了一眼江焱,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
“江局……是我放她进来的。如果我再坚持一下,等您回来,魏东来就不会死。”
陈依依也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也有责任。我该多留个心眼的……”
江焱转过身,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没有责备,语气也平静:
“不怪你们。他们既然敢设这个局,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你们拦住了卫生员,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
“也许魏东来知道太多东西,幕后之人不可能让他活着开口。”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他们敢如此胆大妄为,在公安局里灭口。看来青江县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他说完,目光移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后的两人听:
“张伟国……你这个电话,是真的蒙在鼓里,还是有意为之?”
“希望你是前者。否则……我也一定会把你送进去踩缝纫机,不管你背后站的是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审讯室里激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