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雷的出现,瞬间逆转了整个战局。尽管多尔衮意识到了问题严重,但因旗舰沉没,无法及时把命令传出。
不过清军到底不是傻子,在接连炸了近二十只竹筏之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出事的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尽管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为了小命着想,鞑子们纷纷停下桨橹,大军冲势戛然而止。停在了西山岛南三百多米外。
眼看清军不敢寸进,岸上的索契军顿时一片欢腾,几门火炮轰隆隆打的更起劲了。
此时多尔衮也被送回游船之上,终于得已重新发出号令。
“退!退!退!”
“马上退回三里之外!”
清军正被岸炮轰的心惊胆战,得令之后大喜过望,纷纷原地转身,抡起桨橹往南划去。
其实李四白为免引人怀疑,给索契军的炮口径不大,最多就只能打两里,数量也不多一共就二十多门。多尔衮一撤三里,顿时超出射程之外。
清军硕果仅存的几条游船聚到一处,多尔衮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几位将领一听说是水雷,瞬间就炸了锅:
“索契军咋会有这玩意?”
“莫非是李四白在背后支持他们?”
也不怪他们有此联想。因为多年以来,只有辽海军曾经用过类似的玩意。只不过当初是在双台子河,而且是藏在冰面之下,当时清军也分不出是水雷还是地雷。
此时听多尔衮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当初曾经见过,能在水面下爆炸的武器。
多尔衮脸色铁青。此时他已经十分笃定,就算李四白没在岛上。索契军背后也定是他在支持。
然而知道归知道。这索契军危及江南士绅根基,背后就是天王老子,这仗也必须打下去。闻言冷哼一声:
“什么李四白张三黑,老子问你们这仗该怎么打,都给我扯到哪去了?”
众将闻言顿时语塞。有人面露难色:
“要是地雷,咱们还能看看土色新旧,弄个木棍探针测上一测,只要多加小心,还是能避开的”
“可这水雷藏在水下,不但无影无形,竹筏一碰就炸,咱们再小心也没用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这玩意对船不对人,这要咋防啊?”
多尔衮闻言一阵火大,这帮人分明是畏敌如虎,根本就没有动脑筋想办法。冷哼一声,看向其中一人:
“钟游击,你怎么看?”
这钟游击是杭州人,主动投奔满清的士绅代表。因熟知江风土人情,这次是专程来充当向导的。
眼看摄政王垂询,钟游击沉吟道:
“回王爷。这水雷藏在水下,奴才以为,或许可用渔网打捞!”
“渔网?”
多尔衮闻言眼睛一亮:
“好办法,就算捞不起来,起码也能发现水雷的位置,来人!”
多尔衮一声令下,立刻有三只竹筏出动,重新往雷区划去。原来为了应付水战,清军除了勾杆套索,还准备了许多渔网,专门打捞落水士兵。
此时三只竹筏靠近雷区后,便有人站在筏子边缘,抡圆了胳膊往湖中抛网。
果然第一网才一入水,那鞑子便感觉手里一沉,顿时面露喜色:
“捞到了!”
负责划桨的几个鞑子连声催促:
“快,拉出来看看!”
那鞑子满脸喜色,两手交替便要拉动纲绳。哪知刚一发力,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不知多少金属破片从水中爆射而出。
其中一片碎铁,正中那鞑子脑门,瞬间刺入大脑,噗通一声跌落湖中。到死脸上还挂着笑容。
所幸鞑子们早有准备,来排雷的筏子总共就坐了五个人。宽阔的空间让大部分弹片落在空处,其他四人只有两人受了点轻伤。
不过即使如此,幸存的四人也一阵后怕。心想若是换成自己撒网,岂不也是必死无疑?
几人正惊疑不定时,就被两声爆炸惊醒过来。只见远处另外两只竹筏,也都触发了水雷。其中一个幸运儿,渔网刚一入水,还没等拉雷就炸了,全船都毫发无损。
另一只竹筏就倒了大霉,一网竟然捞到三颗水雷。而且是拉到面前才突然爆炸,巨大的威力直接把筏子炸的粉碎,五个人竟是当场死了仨。鲜红的血迹迅速扩散,竟把湖面染红了一片,远远望去触目惊心…
几人心胆俱裂,加之渔网已被炸的粉碎,连忙捞起同僚尸体,划动竹筏回去报信。
其实众人一举一动,早被游船上高层看的一清二楚。多尔衮放下望远镜,一张脸黑的好似锅底一般。
好消息是渔网真能排雷。坏消息是每排一个,起码得搭进去一个士兵。
即使料敌从宽,假设这太湖中只有三千颗水雷,那就是起码三千的伤亡!
须知辽东鞑子屡遭重创,如今纯种建奴数量,甚至跌倒了数十年前的水平。这种消耗,即使视人命如草芥的多尔衮也受不了。
好在众鞑子察言观色,知道主子为难。立刻有人出言解围:
“王爷,若是地雷,咱们避开就行”
“可这水雷一碰就炸,说是排雷,其实和找死差不多。奴才觉得此法行不通!”
众将闻言连声附和,就连钟游击都自打嘴巴:
“王爷,是奴才失算了。这水雷一碰就炸,多少渔网也不够用啊!”
众人默契的不提伤亡,保全了多尔衮的面子。但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这水雷不但难以发现,而且一碰就炸,竟是探都探不得了。可是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到现在一个逃奴都没杀,自己先伤亡三四百人。
如果就此撤军,多尔衮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沉吟片刻,终于有了决断:
“传我号令,转向岛西登陆!”
“本王就不信了,这索契军有多少水雷,能把西山岛包围了!”
于是在索契军震惊的目光中,清军筏队倏然转向,鱼群一般往西驶去。工事之后,士卒们欢声雷动:
“鞑子撤了!”
“鞑子被咱们打败了!”
人群之前,陈瑶甫放下望远镜,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群蠢货,竟然敢往西!”
半个时辰之后,西山岛西水寨前,湖面上轰隆震响,接连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一阵大风吹来,多尔衮顿时被淋成落汤鸡,狼狈不堪一抹脸上湖水,气急败坏大喝一声:
“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