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归说，江锋脑子里想着另外一件事。
建筑师的计划里，这个灵能放大器需要一个操作者，一个视死如归的狂信徒，而且还必须是强大的灵能者。
江锋看向倒挂在薇欧拉头上的胖娃娃：“这里是不是守着一个狂信徒？”
小汤圆把头转过来两百七十度，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灵能者？实力不弱？”
“视死如归？随时准备引爆？”
又点了点头，看来江锋猜测全对。
“那如果我们不使用灵能，要怎么对付他？”江锋皱眉道。
小汤圆眨巴着大眼睛，胖嘟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辜的茫然。
他嘟着嘴，小短手一摊，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噗噗。
江锋顿时理解。好嘛，这小胖子也没辙了。
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行方案。
对方是死士，有必死的决心，而且灵能又强，对这片区域有着厉害的感应能力。
常规部队突袭速度不够快，远距离狙击很容易触发灵能者的死亡预知。
若是能用灵能的话，直接依靠强大的自我压制就行，可有了这个束缚，剩下的选项就不多了。江锋思索片刻道：“干脆，我们直接同化这片区域。”
“要是这家伙被同化了，自然就没法引爆了。”
小汤圆闻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小嘴又噗噗噗噗噗的喷着，胖胖的五指在空中拼命地比划。
江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汤圆的意思很清楚了，无论是谁在主持灵能放大器，这个人的感应强度远超他的想象。
对方或许得到了非常明确的指令，要么按时引爆，要么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引爆。
纳米机器的同化虽然隐蔽，但那种物理的扰动，瞒不过强大的灵能感知。
“那如果是用轨道轰炸呢？”薇欧拉突然开口。
此言一出，飞车之内，众人皆惊，就包括哈尔西都瞪大了小小的眼睛，缩了缩脖子。
“让舰队进行轨道轰炸，把灵能放大器和里边的死士一起摧毁，速度足够快，还不需要动用灵能，对方想反应也来不及。”
小汤圆转过头看着她，把眼睛睁得极大，两只小手伸到薇欧拉眼前来回晃悠。
接着，他双手合拢，在胸前比了个小球的形状，然后缓缓将其扩大，扩大再扩大，嘴里同时发出噗呼呼呼的声音。
江锋算是看懂了。
“他说能进行灵能遮蔽，在轨道轰炸前，可以屏蔽那个死士的灵能感知。”
“对方不会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而且舰船武器的速度比纳米机器同化快得多。”
“对方的正常时间感官也没用了，都一片空白的。”
薇欧拉双目一亮，可她很快就听到了坏消息。
江锋说了个但是，又道：“灵能放大器被摧毁时，死士死亡，释放灵能，又有亚空间扰动器的毁灭，两者叠加起来，波及范围不会局限于附近。”
“预计伤害范围有多大？”薇欧拉问道。
“恐怕整个北极应该是保不住的。”江锋神色肃然。
他犹豫了片刻，又看向小汤圆，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爆炸发生了，你能不能回溯事件发生的序列，把所有受爆炸波及的人都给救活？”
小汤圆眨巴着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十个胖嘟嘟的指头交叉在一起，咿呀咿呀地说着什么。
薇欧拉也沉默了下来。
她明白了，江锋也明白了。
灵能爆炸会扰乱虚境，爆炸的波及范围之内，虚境结构会被彻底撕裂，所有可能性都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锅浓汤。
小汤圆没有办法，从那种混乱中，找出一条足够清晰的可能性。
当然也就无法替换现实的事件发生序列。
“北极区域有多少人？”
薇欧拉打开通讯频道，问米兰达。
米兰达一时间迟疑了一下，没有想到大元帅问这个干什么，不过还是很快去查了。
“元帅，目前整个北极区域，包括测试场、配套生活区，还有和周边的卫星城镇，总计常驻和流动人口，大约六十亿。”
飞车里更安静了。
薇欧拉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选项。但和整个星球相比，她有责任做出那个决定。
这和面对佩奇人的入侵，选择放弃防卫某个星球，是一模一样的境况，战火被敌人拉着，蔓延到了普通人的身上。
这一刻，六十亿平民，不得不把自己的生命，和整个新长城星数万亿平民的生命，放在同一个天平之上称量。
数学不会撒谎，重的那一边，就是更重。
薇欧拉再度开口，努力让表情保持镇定。
“米兰达，转告一下秘书处，让他们准备一下今晚的发言稿。”
“另外协调一下宣传部门，我们需要统一一下口径，北极区域发生了一起不可预见的能源测试事故，这项事故的教会我们反思，需要如何加强管理。”
“另外，联系第一舰队，命令博爱之城号启用点防御武器，坐标由我亲自发送。”
那边的米兰达还没回答呢，江锋就看着她，严肃道。
“你要干什么？”
“解除危机。”
“不行。”
薇欧拉转过头，对上江锋的目光。
“你以为我想这么干吗？”
“你就要这么做了！”
“那你说怎么办？”
“想办法！”
四目相对，薇欧拉最终稍微退让了一点。
“米兰达，暂时搁置命令。”
江锋点了点头，看向还趴在薇欧拉头顶上的小汤圆。
“你能屏蔽那个死士的感知，对吧？”
小汤圆天真地点了点头，又捏了捏小拳头，啃了一下。
“啊，范围屏蔽，球状空间么，多大？”
小汤圆噗噗比划着，用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圈，框着自己的眼睛。
“哦，原来是不能和灵能放大器相交，只能比它大……”
江锋恍然，又问：“那我们有时间疏散吗？”
小汤圆摇头。
“如果让铁人灵能者，使用灵能传送来疏散呢？”
小汤圆愣了一下，急忙点头。但紧接着，他又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江锋，胖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