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结束,选秀大会便很快到来。
骑士手中握有湖人的7号签、掘金的11号签、火箭的25号签和爵士的35号次轮签。
2014年6月26日,纽约,巴克莱中心。
选秀大会的绿色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气味——崭新的西装面料摩擦出的静电气息,混着发胶、皮革座椅清洁剂和几百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时空气里那种微妙的张力。圆形餐桌铺着白色桌布,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插着鲜花的小花瓶和印着NbA标志的瓶装水。
摄像机沿着既定轨道无声滑行,捕捉每一个年轻人脸上试图保持镇定却藏不住紧张的表情。他们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膝盖在桌布下以极小的幅度抖动着,母亲们每隔几秒钟就伸手替儿子整理领带——那条领带可能在过去的五分钟里已经被整理了十几次。
巴克莱中心外,布鲁克林的天空正在慢慢暗下来,乔治亚大道两旁的枫树投下长长的影子。球馆入口处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的围栏后面挤满了举着球队标志的球迷。穿着尼克斯球衣的人在嘘每一个走过红毯的球员,仿佛这些年轻人中有谁会因为被嘘而拒绝去别队报到似的。
一个举着“骑士第十一冠”牌子的球迷站在人群最外侧,牌子上的字是用金色马克笔写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骑士的选秀作战室设在克利夫兰天宇中心的三楼——不是在巴克莱中心的包厢里,而是在自己的家中。秦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俯瞰着天宇中心广场上那块还在发光的骑士雕像。游行时的金色纸屑还有几片卡在雕像基座的缝隙里,被晚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屏幕,正中央是ESpN的选秀直播信号,左侧是数据分析部门实时推送的球员数据对比,右侧是四块分屏,分别连着巴克莱中心的现场、骑士球探部门的热线、主教练斯波尔斯特拉的私人线路、以及一个黑着的、等待被接通的屏幕。
“秦先生,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助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宇点了点头,没有转身。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然后走向那张摆在房间正中央的圆桌。桌上摊着一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选秀名单,名字旁边用黑色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备注——有些备注是球探报告,有些是他自己写的。他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名字旁边没有任何备注,只画了一个圈。
“准备开始吧。”他说。
巴克莱中心,晚上七点整。NbA总裁亚当·肖华走上舞台,他的深蓝色西装在聚光灯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泽。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着今年选秀大会的标志——一颗正在升起的星,星的周围环绕着三十支球队的队徽。肖华站到麦克风前,双手扶住讲台边缘,微微前倾身体,用那种经过反复练习的、既严肃又带着一点分享秘密般的亲密感的语气开了场。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来到2014年NbA选秀大会。”
绿色房间里,几十个年轻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安德鲁·威金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桌子旁,他的西装是深蓝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膝盖上放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是他母亲刚才塞给他的。贾巴里·帕克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紧抿,目光盯着台上的肖华。
乔尔·恩比德坐在角落里,他的西装袖子有一点点短,露出手腕上那根红色护腕。朱利叶斯·兰德尔坐在第三排,他的母亲坐在他右手边,左手边是肯塔基大学的教练约翰·卡利帕里。扎克·拉文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两条长腿在桌下伸得很长,脚踝交叉,看起来比房间里大多数人都要放松,但他的右手一直在转一支笔——那支笔是UcLA的纪念品,已经快被他转出残影了。
而在距离巴克莱中心五千英里之外的塞尔维亚,松博尔市,一栋三层公寓楼的顶层房间里,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罐可口可乐,面前的电视机正在播放ESpN的选秀直播。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灰色t恤,运动裤的裤脚卷到小腿中间,光着的脚搭在茶几上。
茶几上除了遥控器,还有一盒打开了的巧克力饼干和两罐空了的可乐。尼古拉·约基奇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一个小小的嗝,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陷进沙发里。他旁边坐着他两个哥哥——一个在玩手机,另一个在吃薯片,纸袋发出的窸窣声盖过了电视里肖华的开场白。
“尼古拉,”大哥头也不抬,“你觉得你今天会被选上吗?”
约基奇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可乐罐里的液体晃了一下。“不知道。可能吧。也许明年。”他又喝了一口,“这瓶可乐挺好喝的。”
电视里,肖华已经宣布了第一顺位的选秀结果——克利夫兰骑士队用状元签选中了安德鲁·威金斯。威金斯从椅子上站起来,和母亲拥抱,和卡利帕里握手,然后走上舞台,戴上那顶印着骑士队徽的帽子。绿色房间里响起一片掌声。
“骑士选了威金斯!”二哥把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扔,“你看到了吗?威金斯!”
约基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威金斯,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可乐罐。“他跳得很高。”然后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可乐罐上,用拇指轻轻弹了一下罐身,听着铝皮发出的清脆回响。ESpN的评论员正在用亢奋的语气分析威金斯的运动天赋——垂直弹跳、横向移动速度、快攻中的终结能力——这些词汇像背景音乐一样从约基奇的左耳进去右耳出来,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对于这个塞尔维亚年轻人来说,NbA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他的经纪人告诉他,他可能会在次轮被选中,也可能落选,然后继续留在欧洲打一两年。他对这两种可能性都做好了准备——或者说,都没有特别的准备。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窝在沙发里喝可乐看热闹的普通年轻人。
巴克莱中心,选秀继续。雄鹿用榜眼签选中了贾巴里·帕克,76人用探花签选中了乔尔·恩比德。前六顺位依次产生:威金斯、帕克、恩比德、阿隆·戈登、丹特·艾克萨姆、马库斯·斯马特。
第七顺位,属于骑士。
秦宇在作战室里站直了身体。他是通过交易得到这枚七号签的。身后的大屏幕上,数据分析部门推送了一条消息——“按照当前选秀走势,朱利叶斯·兰德尔预计顺位:第六至第十。预计剩余可选球员:兰德尔、拉文、麦克德莫特、萨里奇。”秦宇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巴克莱中心骑士选秀代表的线路。
“选兰德尔。”他说了三个字,然后挂断。
巴克莱中心,肖华拆开骑士递上来的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麦克风宣布:“2014年NbA选秀,克利夫兰骑士队用第七顺位选中了——朱利叶斯·兰德尔,来自肯塔基大学。”
兰德尔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椅腿在绿色房间的地毯上刮出一道闷响。他没有立刻走向舞台,而是先转过身,双手捧住母亲的脸,低头和她额头相抵。他的母亲在哭。
她的眼泪打湿了兰德尔西装的前襟,但她没有发出声音——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堤的、无声的流淌。兰德尔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然后直起身,接过卡利帕里递来的骑士帽子,大步走向舞台。他的步伐很用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板是不是真的。
他和肖华握手,戴上帽子。帽檐下,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他的嘴角向上扬着——不是狂喜,是一种“终于到了这一天”的笃定。
ESpN的评论员杰·比拉斯在直播中分析道:“朱利叶斯·兰德尔,身高六英尺九英寸,臂展七英尺,体重两百五十磅。肯塔基大学的核心内线,今年带领肯塔基打进NcAA决赛。
他是一个典型的身体对抗型大前锋,左手终结能力极强,篮板嗅觉灵敏。骑士在这个位置选择他,显然是为了给内线阵容继续增加厚度——戴维斯、阿德托昆博、考辛斯、小加索尔,现在又加上兰德尔。骑士的前场深度已经不能用‘豪华’来形容了,这是‘过剩’。”
而在塞尔维亚的那间公寓里,约基奇正在和他的二哥抢最后一块巧克力饼干。两人在沙发上展开了一场小型的角力——约基奇用体重压住二哥的胳膊,二哥用另一只手把饼干举到约基奇够不到的地方。大哥在两人扭打的过程中面无表情地拿走了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电视的方向,像在供奉某个看不见的神明。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大哥咀嚼着饼干,含混不清地说,“说不定一会儿有你呢。”
约基奇从沙发上爬起来,理顺被抓乱的头发。“不太可能,”他说,“我听经纪人说,有几个球队说可能选我,但大部分都说再等等。”他的语气没有失望,也没有期待,只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
电视里,选秀正在稳步推进。
第十一顺位,再次轮到骑士。秦宇这次没有打电话。他只是在名单上拉文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划了一道线,然后把名单递给助理。
巴克莱中心,肖华再次拆开骑士递上来的信封。“2014年NbA选秀,克利夫兰骑士队用第十一顺位选中了——扎克·拉文,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拉文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难忘记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狂喜,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的骄傲。他转笔的动作终于停了。那支UcLA的纪念笔被他轻轻放在桌上,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他和身边的家人拥抱,然后走上舞台,接过骑士的帽子。他把帽子戴正,然后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杰·比拉斯在直播中继续说道:“扎克·拉文,身高六英尺六英寸,体重一百八十磅。本届选秀中运动能力最出色的后卫之一。他的垂直弹跳是精英级别的,快攻中的终结能力极强,三分投射也在不断进步。骑士选择他,显然是为了继续强化后场的深度。想象一下——拉文在库里和利拉德身边打球,在快攻中接詹姆斯的传球起飞——这个画面会让全联盟的防守者做噩梦。”
选秀继续。第十五顺位到第二十四顺位依次产生。阿德里安·佩恩、尤素夫·努尔基奇、詹姆斯·杨、泰勒·恩尼斯、加里·哈里斯、布鲁诺·卡博克洛、米奇·麦加里、乔丹·亚当斯、罗德尼·胡德、沙巴兹·内皮尔——这些名字被一个一个念出来,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绿色房间里一小片区域的欢呼声,像音乐会观众席上依次亮起的荧光棒。
第二十五顺位。秦宇拿起电话,拨通了火箭交易来的选秀权代表的线路。“卡佩拉。”
巴克莱中心,肖华拆开信封。“2014年NbA选秀,克利夫兰骑士队用第二十五顺位选中了——克林特·卡佩拉,来自法国。”
卡佩拉没有在现场。他的经纪人在绿色房间的一个角落里站起来,替他接受了这顶帽子。镜头给到经纪人手里那张卡佩拉的照片——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法国联赛的球衣,双臂张开,像一只还没完全展开翅膀的年轻猎鹰。他的臂展被ESpN用一个小窗口标注出来:七英尺四英寸。
秦宇在作战室里看着屏幕上卡佩拉的照片,微微点头。他不需要卡佩拉现在就打出来。骑士的内线足够深厚——戴维斯、小加索尔、考辛斯、阿德托昆博、兰德尔,现在加上卡佩拉。这个法国年轻人可以在欧洲再打一两年,或者在发展联盟慢慢打磨。秦宇有的是时间。他等得起。
选秀进入第二轮。节奏明显加快了。肖华不再亲自宣布每一个顺位,而是由副总裁马克·塔图姆代劳。绿色房间里的气氛也从紧张变成了某种松散的、昏昏欲睡的状态。已经念到第三十顺位、第三十一顺位、三十二顺位。名字在空气中快速掠过,像被翻得太快的书页。
那些在首轮没有被选中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强颜欢笑,慢慢变成了无法掩饰的失落,然后是重新燃起的、小小的希望——还有第二轮,还有机会。他们的母亲们还在替他们整理已经不存在的领带皱褶。
第三十五顺位。骑士今晚的最后一个选秀权。
秦宇走到那面墙的大屏幕前,亲手调出了左侧分屏上那份塞尔维亚联赛的数据报告。报告并不长,比赛录像的画质也不高,有些片段甚至能看到摄像机自动对焦时画面一抽一抽的抖动痕迹。他的球探在报告开头写了一段话——“此球员运动能力不佳,体型偏胖,防守横移速度偏慢,不具备传统NbA球员的身体素质。”
但报告的后半段,球探用了另一种颜色的字体标注了一段话——“但该球员的传球视野、对比赛节奏的理解和篮球智商,是我在这个年龄段的欧洲球员身上从未见过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秋天。那时候,约基奇还没有正式宣布参加选秀。
秦宇把报告放下,拿起电话。
“约基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秦先生,您确定吗?我们这边完全没有他的体测数据更新。他甚至没有来美国参加联合试训,也没有参加任何球队的单独试训。他的经纪人说他今晚不会出现在选秀现场——”
“选他。”秦宇说,语气和之前三次一模一样。
巴克莱中心,马克·塔图姆拆开骑士递上来的信封。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塞尔维亚姓氏的拼写让他停顿了一秒——然后对着麦克风念出来。
“2014年NbA选秀,克利夫兰骑士队用第三十五顺位选中了——尼古拉·约基奇,来自塞尔维亚。”
绿色房间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没有人认识这个名字。几个经纪人在低头翻看手机,试图找出这个塞尔维亚人的体测数据。ESpN的直播画面甚至没有及时切出约基奇的照片——屏幕上尴尬地停留了三秒钟卡佩拉的资料画面,然后才紧急切换成一行字幕——“尼古拉·约基奇,塞尔维亚,中锋”。
没有照片,没有集锦,没有大学数据,只有一行字。ESpN的评论员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略带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呃——骑士在这个位置选择了一位来自塞尔维亚的中锋。坦白说,关于他的资料我们掌握得非常有限。他没有参加联合试训,也没有在美国大学打球的经历。我们可以确定的信息是——他身高六英尺十一英寸,十九岁,目前在塞尔维亚的mega Leks队效力。骑士显然在这个顺位做了一次未来投资。”
而在五千英里之外的塞尔维亚,松博尔市那栋三层公寓的顶层房间里,可乐罐从尼古拉·约基奇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沙发底下。棕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运动裤上,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他的名字正在ESpN的选秀名单上滚动——尼古拉·约基奇,塞尔维亚,中锋。他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个试图呼吸却忘记了呼吸方法的人。他的二哥把手里的薯片袋直接倒扣在了茶几上,薯片碎片撒了一桌。大哥从沙发上跳起来,双手抓住约基奇的肩膀,拼命摇晃着。
“你——被——选——中——了!”大哥的声音几乎要把电视的音量盖过去,“NbA!骑士队!你被骑士队选中了!”
约基奇没有回答。他还在看屏幕上的那行字。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被ESpN评论员评价为“运动能力不佳”的手,那双在塞尔维亚乙级联赛里传出了无数个诡异传球的手,那双刚才还在和二哥抢巧克力饼干的手。这双手,现在属于NbA了。
他的手机开始震动。先是经纪人打来的,然后是他在mega Leks的教练,然后是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号码。他没有接任何一个。他只是站起来,弯腰从沙发底下掏出那个还在滴着可乐的铝罐,把它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向冰箱。
他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罐新的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汽水的气泡在他的喉咙里炸开。
“我要去NbA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哥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不是一个十九岁少年的笑容——那是一个从塞尔维亚松博尔市的公寓里走出来的人,在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刻在了一个离家乡五千英里之外的联盟的选秀名单上时,特有的那种安静而笃定的笑容。“我要去克利夫兰。”
巴克莱中心,绿色房间里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熄灭。被选中的球员们和他们的家人陆续离开了座位,走向停车场里等着送他们去庆祝派对的车辆。记者们在通道出口处架好了最后一批摄像机,等待着捕捉任何一个还没有被采访过的年轻面孔。工作人员正在收拾那些被遗留在桌上的水瓶和揉成一团的纸巾。白色桌布被一张一张地掀起,折叠,放进推车的篮筐里。
而在天宇中心三楼的作战室里,秦宇关掉了那面墙的屏幕。房间里只剩下天花板上的环形灯还亮着,在圆桌上投下一个柔和的光斑。他低头看着那张选秀名单——四个名字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朱利叶斯·兰德尔、扎克·拉文、克林特·卡佩拉、尼古拉·约基奇。四个年轻人,现在都是骑士了。
助理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秦先生,威金斯、兰德尔和拉文的加盟记者会安排在明天上午。卡佩拉的经纪人说他会在法国通过视频连线参加。约基奇的经纪人说他会在塞尔维亚通过视频连线参加——不过他的经纪人特别提醒说,约基奇那边可能网络信号不太好。”
秦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就让他在家里对着手机拍吧。”他把选秀名单合上,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圆桌上那个被他画了红圈的、写在名单最后一页的名字。一个圈,没有备注。
约基奇。这个名字现在看起来还很普通——一个来自塞尔维亚的、没有体测数据、没有联合试训报告、没有大学比赛录像的次轮秀。一个在选秀之夜窝在家里沙发上喝可乐的十九岁少年。一个将在骑士的炼钢炉里被锻造成这个时代最独特的内线大师之一的年轻人。
秦宇推开作战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宇中心广场上的骑士雕像还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雕像矛尖上的金色飘带在伊利湖吹来的晚风中轻轻晃动,像是骑士在用自己的矛尖指着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下赛季揭幕战穹顶上第十面旗帜升起的位置。那个方向,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