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第十三次宣布退休。
这次。
我们一开始照样没信。
群里。
老刀:
【正式通知。】
【从今天起,不接任何咨询。】
我:
【截图。】
林飞:
【赌几天?】
成哥:
【七天。】
保安:
【我赌三周。】
辰哥:
【我不参与赌博。】
妙妙:
【一个月。】
老刀:
【一群王八蛋。】
结果。
一个月过去。
真没出现。
两个月。
还是没有。
成哥忍不住发:
【人呢?】
老刀没回。
林飞私聊我。
“不会出事?”
“你打电话。”
“你怎么不打?”
“我忙。”
“操。”
最后我打。
接得很快。
“干嘛?”
背景全是风。
“你在哪?”
“海边。”
“哪?”
他说一个地方。
真钓鱼。
“你真退休?”
“老子说真的。”
“为什么突然?”
电话那头沉默。
“没突然。”
“想很久。”
“身体?”
“没事。”
“那?”
“就是觉得。”
“够了。”
我没说。
“唐欢。”
“嗯。”
“你们现在都能自己干。”
“我再掺。”
“也是闲。”
“你以前不就是闲也掺?”
“所以现在不。”
他笑。
“我最近早上六点起。”
“去钓鱼。”
“中午吃。”
“下午睡。”
“晚上散步。”
“你别说。”
“挺他妈舒服。”
我笑。
“羡慕。”
“你还早。”
“为什么?”
“你现在正上头。”
“什么上头?”
“工作。”
我脸黑。
“我现在比以前克制。”
“克制个屁。”
老刀特别不客气。
“你就是把以前抢地盘。”
“换成抢项目、抢职位。”
我沉默。
电话那边笑。
“是不是说中?”
“有一点。”
“年轻的时候爱拼。”
“正常。”
“但你别有一天发现。”
“职位越来越大。”
“家里人都习惯没你。”
这句话。
我心口一下紧。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闲了以后想得多。”
“少想。”
“你怕?”
“滚。”
挂电话以后。
我一天都在想。
老刀真正退休。
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他是那种最典型的旧时代人物。
永远说:
有事叫我。
哪怕退出。
也会回来。
现在他真不回来。
说明有些人已经真的不需要再证明自己有用。
这件事。
反而让我有点不习惯。
……
林飞公司做到四十多人以后。
一个本地小安保咨询公司老板找他。
想卖。
十二个人。
三个稳定客户。
有当地资质和办公点。
价格不高。
林飞眼睛亮。
“我买了。”
我问:
“为什么?”
“东马扩。”
“这家直接有团队。”
“客户也有。”
“便宜。”
“就这?”
“还要什么?”
我看资料。
公司不亏。
但老板本人拿着最大客户关系。
第二大客户合同只剩半年。
员工平均年龄高。
还有一场小劳动纠纷没结。
林飞没觉得大。
“都能处理。”
“能处理不等于应该买。”
“那你为什么反对?”
“我没反对。”
“我问。”
“你买的是客户。”
“资质。”
“还是人?”
他愣。
“都有。”
“每个值多少?”
答不上。
“老板走以后。”
“第一客户留不留?”
“不知道。”
“那先问。”
尽调做。
结果:
第一客户跟老板私人关系很深。
合同没有转让保证。
第二客户准备重新招标。
真正值钱的。
只剩资质、部分员工、一个小客户。
价格一下显得不便宜。
林飞仍有点想。
“资质自己搞也要时间。”
“那算时间成本。”
“你老这么算。”
“那不然?”
“我就觉得买下来快。”
我看他。
“你现在是不是又因为公司增长。”
“开始觉得必须更大?”
林飞停。
跟我在执行委员会竞争期一样。
一看到更大。
本能想拿。
“有一点。”
“那先别。”
“为什么?”
“你不缺这家公司。”
“等一个月。”
“还想。”
“再谈。”
林飞居然真等。
一个月后。
那老板降价百分之十五。
因为没其他买家。
林飞反而更冷静。
最终不是买整个公司。
只收部分设备。
邀请几个愿意来的员工重新面试。
资质自己走。
客户不打包。
交易金额只剩原来三成。
老板一开始不愿。
最后接受。
林飞回来跟我说:
“差点多花一大笔。”
“恭喜。”
“你怎么知道让我等?”
“我也经常冲动。”
“你买过公司?”
“没。”
“那你装什么?”
“管理逻辑。”
“滚。”
这件事以后。
林飞第一次说:
“我公司不一定要做到一百人。”
“现在四十多。”
“如果利润好。”
“人稳定。”
“也挺好。”
我问:
“真?”
“目前。”
“以后看。”
这才对。
没有谁必须从四十到四百。
公司也不是游戏升级。
规模大。
只是选择。
不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