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预算问题最后没有失控。
原预计超百分之九。
经过拆分。
实际批准只超不到百分之四。
其中大部分确实是材料和基础设施必要调整。
另外那些“现在做更省”的内容。
延。
董事长最开始不爽。
觉得集团新投资团队太抠。
许航跟他狠狠干两次。
阮嘉豪反而这次站我们。
“如果什么都顺便做。”
“最后没有预算边界。”
这小子是真变。
我后来视频参加最后十五分钟。
只问一个问题:
“延后的内容。”
“未来做会不会造成重大返工?”
工程团队说:
“一部分会。”
“成本增多少?”
给数字。
我看。
可接受。
“那延。”
项目通过。
会后。
许航跟我汇报。
“您有没有觉得。”
“没您也能办?”
我笑。
“你最近越来越想让我退休。”
“不是。”
“我只是提醒。”
“系统有效。”
这句话我听着。
挺舒服。
但又有点不舒服。
老毛病。
知道这是好事。
身体还是会有那种:
我是不是不重要?
我把这种情绪跟妙妙讲。
她已经懒得安慰。
“你这个病还没好?”
“什么病?”
“必须被需要。”
“有一点。”
“那你去陪闺女写作业。”
“她现在也不让我教。”
“那你洗碗。”
“……”
“洗碗需要你。”
我笑。
“行。”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公司不需要你。
失落。
家里让你洗碗。
又不想。
那天晚上我真洗。
洗到一半。
老刀视频。
镜头对着一条特别小的鱼。
“看。”
我说:
“就这?”
“岸钓。”
“你别嫌。”
“这鱼比你手小。”
“你钓得到?”
“我不钓。”
“那你没资格。”
他恢复得不错。
脸色也回来。
我心里完全松。
“助学那边呢?”
“下周去。”
“你真干?”
“答应了。”
“行。”
他停。
“唐欢。”
“嗯?”
“你是不是最近因为我。”
“推很多工作?”
“没有。”
“真?”
“团队做。”
“那就好。”
“为什么?”
“我不想成为你又把所有事抓回手里的理由。”
我没说。
这老东西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
“你少装深沉。”
“滚。”
挂。
第二天。
集团年初第一次区域资本委员会。
我正式被要求主持。
不是陈总。
他坐旁边。
让我来。
会议一共六个项目。
我提前跟团队说:
“每个项目负责人先讲。”
“我最后说。”
许航问:
“怕自己先定调?”
“对。”
这也是一个变化。
位置越高。
你第一句话权重越大。
如果我一开口:
这个项目我觉得不错。
后面人很容易自动找支持。
所以我强制自己最后。
第一个项目。
越南数据基础设施。
大。
第二个。
泰国自动化仓。
中。
第三个。
海岚第二期冷库。
小。
第四个。
印尼数字合作扩展。
合同型。
第五个。
菲律宾少数股。
第六个。
一个新加坡软件项目。
六个项目讲完。
我的初步判断跟团队排序不完全一样。
最意外的是。
海岚第二期被投资团队给A-。
我只想给b+。
许航反而支持A-。
“为什么?”
“客户集中下降。”
“管理层改善。”
“第一期达标。”
“第二期不是跨新区域。”
“属于验证后扩。”
“估值呢?”
“按约定机制。”
“可接受。”
我问:
“宋驰会不会又超?”
全场笑。
许航说:
“这不能作为否决理由。”
“可以作为管理要求。”
我点头。
最终A-。
海岚过。
真正争议是越南数据基础设施。
需要投入近八亿。
不是园区。
是一个区域数据和工业连接平台。
战略价值很大。
项目负责人特别兴奋。
认为:
未来制造业数字化、工业云、供应链数据都会需要。
回报也高。
但资本支出极大。
建设周期长。
还牵涉电力和土地长期合同。
我没立即表态。
一个新面孔先说:
“我反对现在做这么重。”
他说话声音不大。
但特别稳。
我看名牌。
梁启东。
集团新调来的区域投资委员会成员。
四十八。
总部投资背景。
之前在中东和欧洲做过大项目。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正式同桌。
他继续:
“行业方向对。”
“但方案太自建。”
“为什么不能先租、合作、少数投资?”
项目负责人解释:
“自建控制最好。”
梁启东笑。
“所有业务部门都喜欢控制。”
“因为控制意味着资本由总部出。”
会议室有点静。
这话尖。
我听着却熟。
他跟我现在很多逻辑相似。
但接下来又完全不同。
“不过。”
梁启东说。
“如果真确认这是区域未来核心能力。”
“就别做小。”
“要么不做。”
“要做就一步把关键资源锁。”
我皱眉。
他既不支持当前方案。
也不支持慢慢试。
他的逻辑是:
先验证战略。
一旦对。
重注。
这跟我更喜欢分阶段不一样。
陈总一直没说。
显然故意让我们碰。
我问:
“你认为什么时候算确认?”
梁启东看我。
“唐总。”
“资本配置不能等所有数据完整。”
“等完整。”
“利润已经被别人赚。”
“我同意。”
“但八亿不是试错。”
“所以要看战略判断。”
“战略判断错呢?”
他笑。
“那就承担。”
这人挺有意思。
不是莽。
是真敢。
会议最后。
数据项目没通过。
但也没死。
要求一个月内补三套替代结构。
自建。
合作。
参股。
我宣布结束。
梁启东收文件。
经过我旁边。
停一下。
“唐总。”
“久闻。”
“听说你很会踩刹车。”
我笑。
“听说你很会踩油门?”
他也笑。
“车要两样。”
“那挺好。”
我们握手。
我心里却知道。
集团把他放进来。
不是为了跟我一样。
下一阶段。
我终于遇到一个真正不是“下属来反对我”。
而是同级。
甚至经验比我更老。
逻辑完全能自洽的人。
这种人。
比许航难狠狠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