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抱着满满一堆,步子踉跄了一点,依旧护住怀里的干粮,走到刘靖身侧,腾出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摆:“刘靖,帮我搬去我的小库房。”
“好。” 刘靖上前,小心接过她怀里大半的东西,动作轻柔,生怕压坏她的蜜饯,“咱们一起送过去。”
宋瑶空出双手,又飞快伸手抓了一小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一边嚼,一边还惦记着库房里还没搬走的存货。
李进德想上前接过刘靖怀里的东西,却被刘靖一眼瞪了回去。没有呵斥,只是淡淡一瞥,示意不必插手。
李进德只能收回手,默默跟在后头,心里长叹。
尊贵太子亲自搬运肉干,普天之下怕是独一份。
一行人走到偏屋那间专属小库房。
门一推开,稻草筐、装鸡蛋的木盒、存放饲料的陶罐整整齐齐摆放着。
刘靖轻轻将怀里吃食放到木架上。
宋瑶立刻上前,把布兜里蜜饯全部倒出来,小手认认真真分拣归类,严肃得如同清点战备物资。
肉干单独码一层,糖块收进带盖小木盒,蜜饯单独放好。
清点完毕,她抬手挨个摸过所有吃食,确认一件不少,才抬头看向刘靖,郑重地叮嘱:“刘靖,不许偷偷吃掉我的存货。”
刘靖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抬手轻碰她的发顶:“孤不动,全都留给瑶儿。”
宋瑶这才安心,紧跟着提出要求:“要锁。不能让别人随便进来拿。”
“好,明日便送来一把小铜锁,钥匙只交给瑶儿保管。”
听见这话,宋瑶更高兴了。
有锁,物资才算真正属于她。
李进德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头愈发疼。
东宫偏殿硬生生被改成粮仓,殿下还一味纵容,往后可怎么收场。
宋瑶清点完存货,又扯了扯刘靖的袖子,小声规划:“库房剩下的肉干,后天我再来搬。”
“随时都可以。” 刘靖轻声应下。
...
就这样,靠着刘靖层层庇护,宋瑶心安理得,一直做着强盗的营生。
她每日闲不住,要么惦记刘靖私库里囤好的吃食,要么盯着御膳房的新鲜食材动脑筋。
自打宋瑶进了宫,御膳房丢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
宫里上下心里都清楚是谁拿的,可没人敢上前拦一句。
不过宋瑶姐并没有偷偷摸摸太久,因为她很快就光明正大的行事了。
兴致上来,直接带上东宫的下人,闯进御膳房,看见想吃的,一股脑全部搬走。
有一回更离谱,她直接搬空隆宣帝御膳里大半吃食。
旁人惊得上前追问,宋瑶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开口。
“皇上浪费东西,好多饭菜动都不动就丢掉。我过来帮他吃掉,不糟蹋粮食。”
消息很快传到御前,所有人都等着看龙颜大怒,等着宋瑶受罚。
刘靖抢先一步,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他面见隆宣帝,只说自己想陪父皇同食,尽一份孝心,才叫宋瑶过去取膳食。
说辞说得漂亮,内里实情,宫里谁都心知肚明。
可谁都没料到,隆宣帝没有追责。
他身子早已垮掉,太医悄悄诊过,也就只剩两三年光景。
人到这一步,格外看重身后留的名声。
宋瑶这一出,反倒把他衬成节俭惜物的明君。
饭菜本就吃不完,拿些无关紧要的吃食,换一个好名声,这笔买卖,隆宣帝觉得十分划算。他干脆默许,不再过问。
这事传开,满宫内外人人吃惊。
众人惊叹隆宣帝的包容,更惊叹太子对这个民间来的姑娘,宠得没有底线。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说太子和她,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宋瑶就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溺爱与包容里一天天长大。
长成之后,她也没辜负刘靖的溺爱,活成了京城鼎鼎有名的混世魔王。
李进德:“........”
他就说殿下根本不会养孩子!
...
要说京城当中谁最不能得罪,不是皇上也不是皇后,不是太后也不是太子,更不是哪家金贵的小姐少爷。
而是宋姑娘。
旁人若是问起宋姑娘是谁,有什么本事,京里那些达官显贵,能凑在一起唠出满满一箩筐战绩。
宋瑶眼里最见不得旁人显摆。
刘靖早早跟她说过,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该归她。
这话宋瑶牢牢记在心里。
但凡城里哪家纨绔子弟,捧着稀罕玩意儿到处炫耀,在街头遛名贵猎犬、养着稀有的波斯猫,或是仗着家世欺男霸女,耀武扬威,撞上宋瑶,准没好果子吃。
往日京中纨绔,凑到一处,最爱互相攀比。
今天你牵一匹千里名驹,明天我抱一只贡来的灵猫,张口闭口都是自家珍宝,比谁排场更大,谁更威风。
自打宋瑶在京城闯出名头之后,这群公子哥全都收敛了气焰,上街都不敢张口说自己是纨绔。
有一回,侯府小世子新得了一只雪白色的波斯猫,毛软眼蓝,是西域进贡来的宝贝。
他特意挑了热闹的街市,抱着猫四处晃,逢人就夸这猫难得,千金都换不来。
偏巧撞上闲逛的宋瑶。
宋瑶站定,盯着那只猫看了片刻。
小世子还在洋洋得意,正要开口吹嘘,宋瑶直接开口:“这猫看着一般。我那边小鸡,毛色油亮,下蛋勤快,比它有用多了。”
小世子脸一沉,不服气,继续显摆,说这猫能抓老鼠,样貌世间少有。
宋瑶听完,转头吩咐身后东宫随行的下人。“去,回东宫,把我养的母鸡都带过来。”
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那她的鸡自然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宠物。
宋瑶不允许有任何人小瞧她的母鸡。
她会溺爱她手下的每一只母鸡。
母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