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顾秋妍和陈沐风之间必然还有其他的关系存在？
昨晚宴会上的那个眼神，那一瞬间的失态，都说明两人之间有着不寻常的过往。
不过他也明白分寸，没有追问。
这毕竟涉及到私人感情，只要不影响工作，他愿意给予尊重。
顾秋妍听出了周乙话中的意思，耳根瞬间红了起来。
她赶忙转移话题，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今晚陈沐风和我跳舞的时候，告诉我一个情报。”
“日本人注意到了方正县伊汉通码头西南，靠近‘板子房’的山坳这个位置。”
“老魏说那是抗联第三支队的位置。”
“让我们回去立即发报给他们，通知他们转移，并清查内部！”
“第三支队？”周乙的脸色顿时一变，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大哥就在第三支队担任政委，兄弟俩已经多年没有见面了。
“对！老魏说是第三支队。”
“周乙，你怎么了？”顾秋妍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周乙迅速恢复了平静，但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多说，只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车速。
此刻，他只想尽快赶回家中，将这份关乎亲人和同志们生死的情报发送出去。
......
次日上午，陈沐风来到冰城宪兵队，拜访这里的宪兵队长春日熏中佐。
两人虽然在昨晚的欢迎宴会上见过面，但在那种场合也不适合深入交谈。
车子刚驶入宪兵队大院，陈沐风就看见春日熏正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对着一队宪兵交代着什么。
由于离的远，即使是陈沐风这经过强化过的听力，
也只听到了“绿色卡车”、“药品”以及“女人”这几个字眼。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立即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在当前的战争环境下，“药品”是极其敏感的战略物资，
而“绿色卡车”和“女人”这两个关键词，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但他不能靠近。
那样显得太刻意，容易引起怀疑。
他只能装作欣赏院内的景致，实则用余光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他看见春日熏的表情严肃，显然是在布置一项重要任务。
那队宪兵大约有十五六人，在一名少佐的带领下迅速登上两辆军用卡车，随即急速驶出院子
直到卡车消失在视野中，陈沐风才缓步走上前去，脸上带着微笑：
“春日熏阁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没有打扰您的工作吧？”
春日熏转过身，看到陈沐风，脸上立刻换上了公务式的笑容：
“没有没有！”
“只是一些日常工作！”
“陈桑，这边请！”
他显然不愿多谈刚才布置的任务，伸手示意陈沐风进楼。
这种回避的态度，更加证实了陈沐风的猜测。
刚才那一幕，绝不是什么“日常工作”。
陈沐风笑了笑，走在他的侧面，两人一起步入宪兵队办公楼。
来到二楼队长办公室，春日熏请陈沐风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
侍兵端上茶水后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陈沐风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先闲聊了几句，这才慢慢将谈话引向正事。
“春日熏阁下，沪市那边的棉布已经发货了，一个星期左右差不多就该到冰城了。”
陈沐风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地说，
“到时候通关、运输等方面，还得麻烦您多多关照。”
说着，他看似随意地从大衣内袋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推到春日熏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一点心意，还望阁下万勿推辞。”
信封没有封口，春日熏一眼就看见了里面一沓绿油油的美钞。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虽然作为冰城宪兵队长，他并不缺少灰色收入，但这样一笔巨款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粗略估计，那个信封里至少有五千美元，这相当于他几十年的工资收入。
要知道，随着战争的持续，日元贬值严重，黑市上一美元几乎可以兑换到上百日元。
而他一个中佐的月薪，换算成美元也就区区几元。
这笔钱，足以让他在日本本土购置一处相当不错的房产。
春日熏的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伸向信封，动作熟练地将它收进了办公桌抽屉。
很显然，他平时没少处理类似“心意”。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甚至亲自起身为陈沐风添了茶水。
“陈桑实在是太客气了！”
春日熏重新落座，语气明显热络起来，
“原守将军的电文我已经收到了！”
“保障合法交易顺利进行，本就是我们宪兵队的职责！”
“您放心，货物抵达后的一切手续，我都会亲自过问，保证畅通无阻！”
陈沐风微笑着点头致谢。
两人又商谈了约半小时的公务细节，陈沐风才起身告辞。
春日熏亲自将他送到办公楼门口，态度热情。
金钱的力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
离开宪兵队后，陈沐风让司机在中央大街上缓慢行驶。
他需要思考如何与顾秋妍建立安全联系。
正思索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竟看见顾秋妍和一群官太太正从一家布店走出来。
这真是意外的机会。
陈沐风立刻让司机停车，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夫人，各位太太，这么巧！逛街呢？”
陈沐风微笑着打招呼，举止得体而不失亲切。
众女看见陈沐风，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笑容回应。
这群官太太都是昨晚参加过欢迎晚宴的，对这位年轻英俊的南方高官印象深刻。
“陈部长，您好！我们也闲着无聊，就聚在一起逛逛！”
一位穿着紫色貂皮大衣的太太代表众人回答。
她是警察厅特务科科长高彬的夫人，在这群女人中地位较高。
顾秋妍看到陈沐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但很快被她用礼貌的微笑掩盖。
陈沐风看了一眼布店的招牌，笑着问道：“怎么？没买到称心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