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周乙打断她,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焦躁,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据我和老魏推测,这批药很可能是在转移的过程中被土匪劫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魏已经派人上山了,希望山上能派部队将药抢回来。”
客厅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良久,周乙才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今天去马迭尔宾馆还顺利吗?”
顾秋妍点点头:“挺顺利的!”
“在宾馆门口我正想着以什么理由进去的时候,
正好看见陈沐风回来,我就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她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
“不过我看那些监视的特务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他们肯定以为我给你戴绿帽子了。”
周乙苦笑道:“如果戴绿帽子可以让我们度过难关,我倒是愿意天天戴。”
“我担心的是他们没那么好骗,这些特务都是人精。”
他看向顾秋妍,语气转为肯定,
“不过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你能想到这个办法,也是很聪明的做法。”
......
与此同时,警察厅特务科科长高彬的家中,另一场关于顾秋妍与陈沐风的谈话正在展开。
高彬回到家的时候,高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茶几上摆放着一匹宝蓝色的丝绸。
“你从哪儿搞到这么精品的丝绸的?”高彬脱下外套,好奇地问道。
他识货,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冰城市面上能轻易买到的货色。
高太太接过他的皮包放在一边,随口说道:
“今天和一群科里的家属去逛街,正巧遇到陈部长,他给我们每人送了一匹!”
“大方得很呢!”
“是他啊!”高彬在沙发上坐下,若有所思,
“那就不奇怪了。”
“从沪市传来的消息就说,他送礼一向手笔大得出名。”
“要不他年纪轻轻的就能坐到如此高位?肯定是把日本人喂饱了呗!”高太太撇了撇嘴。
高彬摇摇头:“你可别因为他年纪小,就轻视他。”
“他可是很有能力的。”
“在沪市一度把军统压得抬不起头。”
“而且还为中国派遣军筹措了海量的军事战略物资,颇得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的看重。”
高太太听得有些惊讶:“哦?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厉害!”
她凑近丈夫,压低声音说,“不过我看他和那顾秋妍有点不对。”
高彬的眼神锐利起来:“怎么不对了?”
“今天我们都在那挑选丝绸,他们两个在一边嘀嘀咕咕的。”
“那顾秋妍一脸怀春的模样,眼神都不一样了。”高太太笃定地说,
“他们之间肯定有事!”
“不过也难怪,那陈沐风那么年轻俊朗,又是高官,是个女人看到也喜欢呀!”
高彬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脑海中迅速联想起今天手下汇报的情况。
结合妻子的话,一丝警觉油然而生。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警告道:“这话你可别瞎传啊。”
“周乙是我们科的骨干,这种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我也就是和你说说,怎么可能向外说?”高太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要是传到人家周乙的耳朵里,不是要戳人家心窝子吗?”
“不过说实话,那周乙整天忙工作,冷落了娇妻,也难怪......”
“你明白轻重就好!”高彬冷冷打断她的话,
“这种闲话少说为妙。”
“陈沐风是金陵来的贵宾,他们两个就算真有什么,也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
再随后的几天里,陈沐风该打点的关节已基本疏通。
余下的一些琐碎手续和小人物的打点,得等到物资实际交接时再临机处理了。
既然公事暂告段落,陈沐风便难得地有了些闲暇时光。
他决定带着王振海和几名护卫,去游览几个冰城有名的景点。
这样既是消遣,也是观察这座城市风貌的好机会。
第一站便是圣索菲亚大教堂。
这座始建于1907年的东正教教堂,拜占庭风格的巨大穹顶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陈沐风仰头望着教堂斑驳的砖墙和褪色的彩绘玻璃,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座建筑可谓是见证了几十年间这座城市的变迁。
就在他准备绕到教堂侧面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广场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高鼻深目的欧洲人,正鬼鬼祟祟地与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国男子完成交易。
欧洲人迅速将一个布袋递给对方并收回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沐风眯起了眼睛。
虽然那人戴着帽子,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但他还是认出了对方就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德国商人威廉。
想当年,他们在沪市还做过不少次军事物资与药品的交易。
那时威廉总是高谈阔论着“为德意志的荣耀而战”,声称要回国参军,
没想到竟在万里之外的冰城再次相遇。
眼看威廉将换得的钱刚要装进口袋,
陈沐风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嗨,这不是那个要为祖国而战的威廉吗?”
陈沐风笑着说道,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威廉浑身一震。
威廉被这一拍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当看清是陈沐风时,他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上帝啊,陈!你吓死我了!”威廉拍了拍胸口,抱怨道,
“你必须得请我好好喝一杯,否则我不会饶了你的!”
“这个小意思!”陈沐风带着威廉来到附近一家俄国人开的酒吧。
上午时分,酒吧里客人寥寥。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沐风点了两杯威士忌。
“威廉,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沐风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
“我记得你离开沪市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回国参军的?”
“怎么跑到满洲来了?”
威廉尴尬地笑了笑,灌了一大口酒,才抹抹嘴说:
“嘿嘿,我来满洲做点生意。”
“至于参军嘛……”
他耸耸肩,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
“谁知道战争竟然打成了这样?”
“我要是不跑出来,迟早得被抓去当兵,然后死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