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三八的手指死死扣在手枪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他眼底杀意翻涌,心底无数次涌起抬枪射杀陈榕的冲动。
可多年的生死作战经验,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躁动的杀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子弹,根本伤不到眼前这个孩童分毫。
若是枪械有用,早在昆山那场混战里,陈榕就已经殒命。
彼时昆山重兵合围,那么多名赤卫队员持枪围剿。
无数子弹倾泻而出,层层火力封锁,依旧没能留住陈榕半步。
所有人拼尽全力阻拦,最后依旧被对方从容脱身、全身而退。
经历过那场惨败,史三八心里早已认清一个现实。
常规热武器,对这个所有常理的陈榕,形同虚设。
强行开火,除了彻底激怒对方,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史三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与暴怒。
他收敛了悍匪般的狂躁气场,强行稳住心神,直视着马背上的陈榕,放缓语速,厉声开口。
“小萝卜头,我不否认你的实力。”
“整个东海,没人敢小瞧你的战力,你完全有资本在这片乱世立足。”
“你天赋异禀、战力逆天,是东海市独一无二的强者。”
“但你要认清现实,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你的实力,没有你的体魄,没有逆天的生存本事。”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孤身一人纵横尸潮、无惧生死。”
“这群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我们的庇护。”
“你一身傲骨、无所畏惧,可他们只是想安稳活命的普通人。”
他字字条理清晰,刻意站在弱势群体的角度发声。
刻意将自己摆在守护民众的立场,悄悄扭转全车人的认知。
紧接着,史三八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强烈的质问与指责。
“你亲手毁掉铁轨,截断火车去路,就是断掉所有人的生路!”
“你亲手葬送了上千普通人逃离疫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从头到尾肆意破坏撤离计划、扰乱疫区秩序的人是你!”
“所有人安稳求生的出路被你断绝,你不是异端,谁是异端?”
这番话语直击要害,句句戳中普通人最在乎的生存底线。
不得不说,史三八这番说辞,精准拿捏了乱世民众的求生心理。
没有复杂的大道理,只用生存希望做切入点,极具煽动性。
车厢内,原本偏向陈榕的民众,脸色骤然剧变,瞬间陷入巨大的慌乱与迟疑。
乱世之中,活下去,永远是普通人心中最极致的执念。
对普通人而言,对错争论都是虚的,活着才是唯一的刚需。
浓烈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四周,细碎的惶恐议论此起彼伏。
一名缩在座椅角落、浑身发抖的中年人,怯生生探出头开口。
“这位小朋友,我们求你放我们走吧。”
“我们就是普通人,没本事、没实力,只想活着。”
“我们不想掺和你们的恩怨,也不想卷入你们的争斗。”
“求求你不要毁掉我们最后的生路,我们真的太想活下去了。”
旁边一名年轻女孩攥紧衣角,眼底满是畏惧与不安,跟着出声。
“是啊,外面灰雾越来越浓,丧尸潮随时都会追上来。”
“火车困在这里动弹不得,再耗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撤离机会,真的不想死在最后一步。”
更多人的声音接连响起,带着极致的求生欲,充满了摇摆与妥协。
“我听说过,你是全网通缉的小萝卜头,是危险人物。”
“丹阳市有硬性规定,只要你还拦在外面,我们就进不了安全区。”
“一旦彻底封锁关口,我们就算活着离开这里,也会被拒之门外。”
“别再拦路了,我们只是想活命,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啊。”
众人的心态彻底动摇,刚刚对冷锋等人的愤怒,尽数被死亡恐惧覆盖。
普通人从来扛不住极致的生存压力,趋利避害是本能。
看着彻底偏移的舆论风向,车头的史三八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他嘴角勾起一丝隐晦的弧度,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随即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众惶恐不安的民众高声安抚。
“大家尽管放心!”
“今日拦路闹事、阻断生路的是这个异端。”
“他就是故意扰乱撤离,故意断你们生路,想要置你们于死地。”
“无论他实力多强,我们都会死守到底,全力保护你们安全。”
“我们会想尽办法疏通路线,护送你们顺利进入丹阳市。”
一番安抚的话语,稳稳稳住了全车民众躁动不安的心态。
所有人下意识将史三八一行人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刚刚积累的对立情绪,在生存危机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冷风呼啸,灰雾翻涌不休,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马背上的陈榕,静静听着车厢内所有人的惶恐哀求与摇摆言论。
稚嫩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波澜,眼底只剩彻骨的寒凉与淡漠。
他亲眼看着这群人,前一秒还在为枉死的人鸣不平。
下一秒为了一己求生,就选择妥协盲从,遗忘所有不公与杀戮。
乱世人心的自私与浅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榕没有愤怒的嘶吼,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看着眼前荒诞又现实的一幕,心底最后一丝温和消散殆尽。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们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要杀你们的人。”
清冷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骤然在浓雾中爆闪而出。
刷!
极致迅猛的破空声撕裂旷野死寂,快到肉眼难以捕捉轨迹。
陈榕身形骤然腾空,从高大战马脊背之上纵身跃起。
单薄瘦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凌厉的弧线。
完全无视重力束缚,轻盈落地的瞬间,稳稳踩在火车顶端。
铁皮车顶被他落脚的力道震得发出轻微的沉闷震颤声。
他孤身立在长长的火车顶端,冷风翻飞他单薄的衣衫。
小小身影凌驾于火车之上,气场凛冽,俯视下方所有人。
清亮却冰冷的声音,穿透雾风,狠狠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要杀的从来不是普通人!”
“我自始至终要清算的,是你们这群沾满鲜血的赤卫,刽子手!”
“是这群踩着东海民众尸骨、沽名钓誉、自私冷血的人!”
“双手沾满无辜人鲜血的你们,根本不配活着踏出东海市!”
史三八、冷锋、邵斌三人瞳孔骤缩,浑身瞬间紧绷。
心底升起极致的危机感,汗毛直立,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不好!他要动手!”
史三八失声低喝,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陈榕的速度已经突破常人认知的极限,快到极致。
一众赤卫队员甚至没能完整捕捉到他移动的轨迹。
咔嚓——!
清脆刺耳的钢化玻璃破碎声骤然炸响在车厢中段。
漫天玻璃碎片伴随着凛冽劲风,四散飞溅,落满车厢过道。
一道瘦小的黑影穿透破碎的车窗,精准闪入拥挤的车厢内部。
全程不过眨眼之间,所有防御、所有戒备,尽数沦为摆设。
车厢内部,数十名持枪戒备的赤卫队员,瞬间头皮发麻。
他们吃过陈榕的亏,深知对方的恐怖。
每一次交手,都是碾压式的屠杀,没有半点还手余地。
所有人心里都深深烙印着对陈榕的极致恐惧。
此刻亲眼看着陈榕突兀出现在眼前,赤卫全员瞬间心神大乱。
最前排两名近距离戒备的赤卫队员,距离最近,避无可避。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慌忙抬手想要举枪射击。
可他抬手的动作,在陈榕面前慢得离谱。
陈榕手腕蓄力,单薄的手臂迸发超乎常人想象的恐怖力量。
一拳径直砸出,精准命中那名赤卫队员的下颌位置。
嘭!
沉闷凶悍的撞击声炸开,力道凶悍霸道,毫无缓冲。
极致的蛮力瞬间贯穿骨骼、撕裂血肉,摧毁一切躯体结构。
那名赤卫队员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
头颅连同脖颈骨骼瞬间崩碎,整个人直接化作漫天猩红血雾。
温热的血水混着细碎骨渣,瞬间喷洒四周过道与座椅。
惨烈血腥的画面,瞬间冲击着车厢里每一个人的视线。
四周原本严阵以待、杀伐果决的赤卫队员,瞬间集体失神。
他们都是常年浴血厮杀、见惯尸山血海的杀伐机器。
早已对死亡和血腥场面麻木,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可亲眼看着队友被一拳轰成血雾,所有人依旧忍不住心底发寒。
浓浓的恐慌感瞬间蔓延全队,不少人下意识脚步后退。
拥挤的车厢过道瞬间混乱,队员们慌乱躲闪,阵型彻底溃散。
有人慌忙抬枪瞄准,手指慌乱扣动扳机,想要阻拦陈榕。
有人吓得心神失守,愣在原地,彻底丧失作战反应。
可陈榕的动作,自始至终快到极致,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
他身形一晃,再度瞬移般出现在另一名赤卫队员身前。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胸膛之上。
轰隆!
厚重的撞击声在密闭车厢内骤然回荡。
那名赤卫队员的躯体瞬间被巨力砸飞出去。
沉重的人体狠狠撞在火车铁皮车厢壁上。
坚硬的车身瞬间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队员胸腔骨骼尽数碎裂,内脏爆裂,鲜血大口喷涌。
躯体软软滑落地面,瞬间失去所有生命气息。
短短两秒不到,两名精锐赤卫队员接连惨死,死状惨烈。
冷锋眼底戾气暴涨,厉声嘶吼下达指令。
“围住他!全员开枪!”
“不要顾及周遭人群,优先击杀目标,不惜一切代价!”
冰冷的指令响彻车厢,带着不容商量的杀伐决绝。
无数赤卫队员强行压下心底恐惧,重整阵型合围上前。
密密麻麻的枪口齐齐锁定那道瘦小灵活的身影。
拥挤的车厢之内,人流交错、座椅阻隔,视野极其受限。
冷锋站在人群后方,不断调整视角锁定陈榕。
可陈榕的走位极其刁钻,身形飘忽不定、辗转腾挪。
在密集的人群与座椅缝隙之间极速穿梭,灵活到极致。
无论冷锋如何调整视线,始终无法稳稳锁定他的动向。
仓促开火的子弹尽数落空,打在车厢铁皮、座椅、地面之上。
叮叮当当的弹响声密集响起,却始终伤不到目标分毫。
陈榕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人群之中肆意纵横、所向无阻。
拳头所过之处,必有赤卫队员殒命,没有一例例外。
每一次简单的出拳,都裹挟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骨骼崩裂、血肉炸开的声响,接连不断回荡在车厢之内。
猩红的鲜血快速铺满狭窄的过道,在地面汇成浅浅血洼。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十多名精锐赤卫队员接连倒地惨死。
原本气势汹汹、全副武装的合围队伍,瞬间伤亡过半、溃不成军。
剩余活着的队员彻底被打崩心态,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所有人持枪对峙,步步后退,眼底写满极致的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纯粹暴力的碾压式战力。
车顶、车窗、过道,尽数沾染猩红血迹,车厢沦为修罗场。
陈榕停下肆虐的身形,静静伫立满地血泊之中。
瘦小的身躯立在遍地尸体之间,反差极致,极具冲击力。
他抬眼看向后方史三八与冷锋等人,清冷凛冽的声音,带着无尽嘲讽,响彻死寂的车厢。
“这一列能够承载三千普通人的老式火车。”
“你们赤卫队伍独占上千名额,霸占大半撤离资源。”
“仅仅挑选两千普通人带走,就想着回城交差、博取功绩。”
“为了凑够所谓的救援战绩,你们屠杀数万东海无辜民众,踩着尸山血海,就想安然离开东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