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滚滚灰雾翻涌不休,笼罩整条荒芜铁轨。

潮湿阴冷的雾气贴在皮肉之上,带来刺骨的寒凉。

史三八和邵斌拼尽全身余力,沿着铁轨疯狂狂奔。

两人刚刚从陈榕的血腥猎杀中侥幸逃生,心神始终悬在半空。

后背仿佛依旧贴着那道如影随形的死亡寒意。

他们不敢停留,不敢回头,只想彻底逃离这片狩猎场。

就在两人埋头疾驰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从浓雾深处逆向冲出。

速度极快,马蹄沉稳,瞬间锁住了两人所有的视线。

看到那道骑马疾驰的身影刹那,史三八的身躯本能式剧烈一颤。

刚刚被陈榕追猎碾压、步步吊打的画面,早已刻进他的本能。

只要看到骑马的黑影,他的神经就会瞬间紧绷到极致。

“魔童来了?”

史三八浑身汗毛尽数倒竖。

从火车战场到旷野猎杀,陈榕的身影无处不在。

仿佛东海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成了对方的狩猎领地。

无论他们逃向哪个方向,总能被对方精准锁定。

史三八下意识刹住狂奔的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蓄力。

他右手极速摸向腰间配枪,指尖死死扣住枪柄。

整个人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心脏狂跳不止。

心底的恐惧疯狂滋生,生怕这又是陈榕刻意布置的伪装埋伏。

生怕眼前的身影是诱饵,等候他们自投罗网。

邵斌同样脚步骤停,目光死死锁定雾中疾驰而来的人影。

他眼底凝重密布,细细分辨来人的身形、马匹与气场。

对方没有陈榕身上那股碾压一切的凛冽杀伐气场。

胯下坐骑也不是那匹速度变态、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

来人的体态、身形、行进姿态,都和那个冷血少年截然不同。

没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有一种沉寂压抑的冰冷。

邵斌盯着对方观察数秒,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缓缓摇头。

“不是他。”

“身形不对,马匹不对,气场也不对。”

“应该是滞留东海、侥幸存活的普通民众。”

听到邵斌的判断,史三八高悬在心口的巨石瞬间落下大半。

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极致的恐惧彻底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傲慢与漠然。

在他们眼中,疫区存活的普通民众,只能被动接受他们的调度。

生死由他们掌控,物资、坐骑、人力,都要无条件供给任务。

史三八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当即对着前方厉声喊话。

“前面骑马的人立刻站住!”

“我是军官,现在正式征用你的马匹!”

“立刻下马配合我们,执行紧急撤离任务!”

雾中骑马的人影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匀速稳步前行。

马蹄踏过碎石路面,节奏平稳,不急不躁,始终保持直线行进。

马背上的人影沉默得可怕,不回应、不躲闪、不停留。

像是双耳失聪,完全听不到外界所有的喊话与指令。

史三八见对方无视自己的身份与命令,心底瞬间涌上不耐。

接连被陈榕碾压追杀的憋屈,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抬步主动向前逼近,打算近距离施压,强行接管马匹。

可当他走近数步,彻底看清马背上那张年轻的脸孔时。

前进的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浮出浓浓的疑惑。

这张面孔十分陌生,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努力翻找脑海里的记忆碎片。

依稀记得火车启动之前,站台集结人流繁杂拥挤。

当时无数滞留民众扎堆等候撤离,其中确实有这么一张脸。

只是当时他眼里只有任务与调度。

底层民众的样貌,他从来不会刻意记忆。

短短几秒的模糊印象,让他死活想不起对方的身份来历。

史三八懒得耗费心神深究。

他脸色骤然沉冷,语气带着极强的命令感,厉声呵斥。

“我在跟你喊话,你听不到吗?”

“现在是紧急时刻,所有物资人力服从统一调度!”

“立刻下马登记信息,配合我们执行任务,记你一功!”

“别磨磨蹭蹭,耽误撤离进度,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接连数次高声呵斥,语气冰冷强硬,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可马背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他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前方的史三八,瞳孔里只剩刺骨的恨意。

整片灰雾笼罩的旷野,在他眼中彻底失去了其他色彩。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杀父仇人。

周身空气死寂压抑,冷得让人浑身发僵。

越是靠近,史三八心底那股诡异的违和感就越发浓烈。

周遭的雾气仿佛彻底凝固,阴冷的寒意层层包裹全身。

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刚在史三八心底闪过,一切都已经晚了。

马背上的人眼底骤然厉色暴涨,双腿狠狠夹紧马腹。

原本稳步前行的马匹,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冲刺速度。

四蹄翻飞,踏碎满地碎石,裹挟着悍不畏死的凶悍气势。

连人带马,如离弦之箭,狠狠朝着史三八正面踏杀而来!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巨响骤然炸响在浓雾之中。

史三八全程轻敌大意,压根没把普通民众放在眼里。

他没有预判,没有躲闪,没有格挡,彻底放弃了戒备。

坚硬的马蹄精准无比地踹在他的整张面门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灌满脸庞,头骨震颤,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他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向后倒飞而出。

身躯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铁轨碎石之上,顺着路面翻滚数圈。

粗糙的碎石划破皮肉,浑身瞬间布满细密伤口。

极致的剧痛席卷整张脸庞,口鼻疯狂涌出温热腥甜的血液。

他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处于眩晕脱力的状态。

还没等他撑着地面挣扎起身,一道沙哑癫狂的咆哮骤然炸开。

积压了的悲愤与恨意,在此刻彻底宣泄而出。

“踏马的!”

“我终于找到你了!”

马背上的人双目赤红,眼底血丝密布,眼眸猩红欲裂。

那张年轻的脸庞彻底扭曲,写满怨毒、悲愤与极致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倒地狼狈、口鼻淌血的史三八,眼神狰狞可怖。

此人正是一路潜伏、隐忍追踪,只为复仇的赵甲。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史三八的刀下。

整整十八刀啊!

为了这一刻的复仇,他藏起刀刃,压下恨意,一路跟随。

熬过混乱的城区尸潮,扛过灰雾的低温侵蚀,硬生生等到此刻。

赵甲反手一把抽出悬挂在马首的锋利长刀。

冰凉的刀身反射着雾中微光,寒芒凛冽,摄人心魄。

他手臂肌肉高高紧绷,五指死死攥紧刀柄。

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全力握着长刀,狠狠朝下压捅!

凛冽刀锋划破空气,带着绝杀之势,直直对准史三八胸口刺落。

浓郁的死亡阴影,瞬间将史三八整个人彻底笼罩。

史三八大惊失色,极致的求生欲瞬间挣脱脑部的眩晕。

生死一线的关头,他根本来不及撑地起身。

只能仓促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硬生生朝着刀刃挡去。

刷!

尖锐刺耳的血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锋利无比的长刀狠狠劈落,瞬间贯穿他的双掌皮肉。

刺骨的痛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十指连心,痛彻骨髓。

滚烫的猩红鲜血疯狂飞溅而出,染红地面碎石。

温热的血珠溅在赵甲的脸颊之上,他却浑然不觉。

史三八浑身剧烈抽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脱力发软。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紧刀刃,死死阻挡长刀再进分毫。

掌心皮肉被刀锋撑裂,骨骼受压发麻,剧痛不断叠加。

极致的恐惧彻底席卷心神,他疯狂扭头,朝着侧方嘶吼求救。

“该死!邵副队!他是冲着我来的!”

“快开枪!立刻杀了他!”

一旁的邵斌彻底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普通民众会拼死袭杀。

眼前的反转来得太快,短短一瞬就变成生死对局。

他大脑短暂空白,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抬手举起步枪。

手指扣动扳机,准备火力压制,救下身陷死局的史三八。

咔!

清脆空仓的机械声响彻雾中。

枪膛空空如也,一发子弹都没有剩余。

连续的旷野追杀、混战突围、远距离奔逃。

他随身携带的弹药,早已在之前的血战中彻底耗尽。

邵斌心头猛然一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弃枪甩手。

反手快速拔出腰间军刀,刀身出鞘寒光乍现。

他身形骤然压低,脚下踏碎碎石,迅猛朝着赵甲后背扑杀而去。

只要这一刀精准贯穿后心,便能瞬间终结战局。

就能救下重伤被困的史三八,彻底破除眼前的危机。

可此刻的赵甲,早已被滔天血海深仇彻底吞噬心神。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杀父仇人,再无其他事物。

身后逼近的致命杀机、破空的风声、临近的脚步声。

他全部感知不到,也完全不在乎。

脑海之中,一遍遍回放着父亲惨死的画面。

这份积压已久的血海深仇,支撑着赵甲一路隐忍潜伏。

现在终于直面仇人,他的力量、意志、杀意尽数翻倍暴涨。

赵甲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嘶吼,手臂猛然全力下压。

“你杀了我爸!”

“今日我定要你偿命!”

僵持的刀刃瞬间突破史三八双掌的阻拦。

开裂的皮肉彻底撑碎,再也没有半点阻挡的力道。

锋利刀尖顺着掌心豁口,带着极致的狠戾迅猛上挑穿刺!

史三八双手彻底废脱,浑身剧痛麻痹,再也无力抵抗。

他瞳孔骤然猛缩,眼底被极致的绝望与恐惧彻底填满。

啊——!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骤然撕裂浓雾,响彻整片荒芜旷野。

冰冷的刀尖精准刺入他的左眼眼眶之内。

蛮横的力道狠狠搅动,坚硬的眼骨应声碎裂。

温热的眼球被锋利刀锋硬生生挑出眼眶,血肉模糊。

毁容穿眼的极致剧痛,突破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史三八身躯疯狂抽搐,浑身剧烈痉挛,在碎石地上满地翻滚。

血水混合着泪液、碎骨溅落一地,场面惨烈无比。

而就在这一刻,邵斌的致命军刀已然抵达赵甲后背。

咫尺之距,便可贯穿后心,一击必杀,彻底终结复仇。

他的手腕只要稳稳前送,便能瞬间救下史三八。

可赵甲那句撕心裂肺的嘶吼,死死钻进了邵斌的耳朵。

“你杀了我爸!还命来!”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邵斌心底最后的麻木。

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一幕幕飞速在脑海中闪过。

执法队全员倒戈反叛,张晨初当众控诉他们屠戮英雄。

无数平民无声死去,无数冤屈积压在疫区底层。

陈榕一路猎杀赤卫,从不扰民,只为清算所有罪恶。

所有人的愤怒,所有人的反抗,从来都不是无端生事。

看起来好像是他们这群执行者,肆意践踏人命,亲手逼反了所有人。

心底的良知与麻木的规则剧烈冲撞,让他动作瞬间迟疑。

劈杀出去的手腕,下意识微微偏移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偏差,让原本致命的绝杀一刀彻底落空。

寒光凛冽的军刀擦过赵甲后背皮肉,深深刺入他的左肩。

锋利刀刃切开筋骨,瞬间贯穿整片肩膀,鲜血疯狂喷涌。

刺骨的穿透剧痛瞬间席卷赵甲的全身。

后背皮肉撕裂,筋骨受损,伤势重到极致。

但被滔天恨意支配的赵甲,早已彻底舍弃了自身安危。

他咬牙死死强忍钻心剧痛,身躯绷得笔直,纹丝不动。

手上搅动长刀的力道,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狠厉,死死钉在史三八的眼眶之中。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在死寂的雾中回荡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