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塑迈步走进采访室,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脸色惨白的东海市民众。
他们被伪赤卫包围了,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每一个人眼底都藏着惶恐与无助,全程不敢出声辩驳。
他们死里逃生一路奔逃,只求一席安稳落脚,却被如此对待。
紧接着,东方塑的视线落至场地中央,被数十名伪赤卫团团围堵的赵甲身上。
对方孤身一人,四面皆敌,满腔悲愤无处宣泄,孤立无援到极致。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精心布局的肖卓脸上。
那张斯文皮囊之下,藏着彻头彻尾的功利与不择手段。
一股极致的愤懑,瞬间冲上东方塑的心头。
作为手握舆论话语权的记者,不走正道,不守本心。
仗着背后势力撑腰,肆意玩弄舆论、捏造证据、构陷无辜之人。
简直离谱!
东方塑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怒意翻涌,语气裹挟着彻骨寒意。
“把你手里所谓的采访证据,全部交给我。”
“全程刻意诱导、步步挖坑,逼迫普通民众情绪失控。”
“靠着这种卑劣下作的手段制造虚假素材、捏造黑料。”
“踩着无辜之人的血泪往上爬,你就不怕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肖卓闻声,脸上浮起一抹凉薄至极的冷笑。
“报应不爽?”
“如果世间真的有这种东西,东海市根本就不会沦陷灭绝。”
“灰雾席卷整座城市,百万民众葬身生化危机,流离失所。”
“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谁见过所谓的天道报应?”
“我现在做的一切,不是害人,是为了阻止丹阳市变成第二个东海市。”
“我是在提前肃清城内隐患,杜绝有人借灾情暗中搅动乱局。”
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听得东方塑无比作呕。
东方塑眼神骤然变冷,脚步不停,一步步朝前缓缓逼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肖卓,字字铿锵锋利。
“被局势利用的从来不是旁人,是你自己!”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你攀附q势,心甘情愿做别人的棋子。”
“手握笔墨利器,执掌舆论喉舌,本应执笔安良、记录真相。”
“可你背弃底线、泯灭良知,不护无辜、不辨是非,反而助纣为虐。”
“我最后问你一遍,摄像机里的证据,你交还是不交?”
肖卓依旧僵持伫立,眼底带着傲慢。
任凭东方塑步步施压,他死死护着身前的摄像设备,寸步不让。
这是他立功的筹码,是他拿捏舆论的关键凭证。
一旦交出,今日所有布局全部作废,甚至会引火烧身。
东方塑面色彻底沉凝下来,语气凌厉逼人,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不交,那我就自己动手取!”
话音落下,东方塑侧头,朝着身侧递出一个隐晦眼神。
一直安静伫立在他身旁、沉默待命的年轻助手瞬间行动。
助手身形挺拔利落,动作干脆干脆,立刻上前半步。
双手自然悬于身侧,目光紧盯摄像机,随时准备上前控制设备、封存全部原始录像。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身姿挺拔笔直,气场凛然正气。
狭小压抑的采访室内,瞬间升起浓烈的正邪对峙氛围。
没有兵刃交锋,没有肢体冲突,却比打斗更让人紧绷窒息。
东方塑目光快速一转,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伪赤卫队员。
这群人大多是丹阳市街头闲散混混、无业流民临时拼凑而成。
没有正规队伍的纪律信仰,没有职业底线,只为赚钱。
趋利避害、贪生怕死,是这群乌合之众最真实的本性。
他沉声开口,直击所有人最在意的利弊要害,字字清晰入耳。
“你们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们只是临时征召的外围人员,混一份勉强糊口的差事。”
“没必要为了那些人的阴谋和斗争,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今天这场刻意制造的闹剧、人为w造的罪证,白纸黑字、影像俱全。”
“日后局势清算、舆论复盘,这些全部都会变成钉死你们的黑料。”
“你们拿的钱没多少,却要背负构x无辜的滔天大祸。”
一番话精准戳中要害,瞬间击溃了所有伪赤卫的心理防线。
没人愿意背黑锅,没人愿意为一点碎银葬送自己前程。
原本步步紧逼、气势汹汹的伪赤卫队伍,瞬间出现明显松动。
众人眼神闪烁不定,彼此下意识对视,脚步不自觉纷纷向后挪动。
没人再愿意死死护住肖卓,没人愿意蹚这趟吃力不讨好的浑水。
原本严密围堵的人墙,肉眼可见地松散、溃散开来。
身后依仗的武力威慑彻底瓦解,肖卓脸色骤然大变。
他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慌乱,身形不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仓促后退的动作太过慌张突兀,后背狠狠撞上一道坚硬挺拔的身影。
他脚步猛然一顿,身体僵硬在原地,来不及回头观察状况。
情急之下,他嘶吼出声,试图稳住即将溃散的人心。
“上啊!你们不是已经拿到正式临时编制了吗?到底在怕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一道慵懒疏离的少年声线,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这种临时拼凑的临时工编制,本来就是专门用来背锅的。”
“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
肖卓浑身瞬间僵硬,头皮发麻,猛地转头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静静伫立在他身后。
少年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眉眼清浅温和,看着斯文儒雅。
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与年龄极度不符的阴鸷,周身萦绕着冰冷疏离的气场,安静伫立,却让人莫名心生心悸。
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不可测,气场压迫感十足。
少年微微垂眸,淡淡平视脸色发白、心神慌乱的肖卓。
肖卓脸色青白交加,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厉声质问。
“你什么意思?拿钱不办事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秩序!”
少年完全无视他的厉声质问,侧身面向所有犹豫不决的伪赤卫队员。
他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清晰铺满整间采访室,落入每个人耳中。
“大家都往后退吧,没必要硬撑。”
“你们心里都很清楚,这种临时编制没有保障可言。”
“出了差错、背锅顶罪的永远是你们底层临时工。”
“立功领赏、收获好处的,永远是躲在背后的人物。”
“没必要为了别人的斗争,葬送自己的后路。”
这番直白通透的大实话,彻底击穿了伪赤卫队员最后的侥幸心理。
人群瞬间彻底炸开,细碎的低声议论此起彼伏,人心彻底涣散。
“他说得没错,我们就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工具人。”
“真出了事,上面绝对不会保我们。”
“就那点死工资,根本不值得我们拼命背黑锅。”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眼,彻底放弃抵抗。
所有人齐齐向后撤步,四散分开,彻底放弃守护肖卓。
这一刻,肖卓彻底沦为孤家寡人,孤零零伫立在场地中央。
无边的愤怒、狼狈、焦躁瞬间席卷全身,他咬牙疯狂嘶吼。
“都给我站住!所有人立刻上前拿下他们!”
“事后我可以加钱!重金酬谢,待遇翻倍!”
“这不是追责临时工的任务,不需要你们背负任何罪责!”
少年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玩味的弧度。
他抬手向后背探去,稳稳抽出一根通实木棍棒。
木棍厚重结实,被他随意拎在手中,姿态散漫随意。
目光平静扫过气急败坏、濒临失态的肖卓,慢悠悠开口。
“你加多少钱?我来帮你。”
肖卓闻言瞬间一喜,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大半。
他下意识以为眼前的少年是见钱眼开,想要借机捞好处,连忙急切许诺,语气里满是迫切。
“酬劳全部翻倍!我私人全额承担!”
“只要你出手拿下东方塑,今天所有好处全都归你!”
少年轻轻颔首,不置可否,拎着木棍缓步朝着东方塑走去。
他步伐不急不缓,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少年身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好奇这名突然倒戈的少年意欲何为。
没人猜得透他的心思,没人看清他的真实目的。
下一瞬,少年手腕骤然发力,手臂猛然高高扬起。
手中的实木棍棒裹挟着凌厉风声,毫无预兆狠狠挥出。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在密闭房间之内。
速度太快,力道太猛。
毫无防备的东方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反应。
他身躯猛地一晃,重心彻底失衡,直直向后栽倒,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之上。
前一秒还正气凛然、气场全开的对峙场面,瞬间戛然而止。
喧闹混乱的采访室,刹那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在场的记者、残余的伪赤卫、瑟瑟发抖的东海市民众。
所有人全部瞠目结舌,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谁也没有想到,这名看似斯文的少年,出手会如此果断狠厉。
更没人想到,他真的会当众出手,直接放倒敢于直言的东方塑。
少年拎着木棍,垂眸看着地上瞬间倒地不起的东方塑。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短暂错愕,他微微挑眉,压低声音,低声喃喃自语。
“这么不受打?刚才还牛逼哄哄,战五渣?”
随即他垂眸俯视倒地不起的东方塑,语气裹挟着戏谑的嘲讽。
“怎么?”
“你不是维持正义吗?折腾这么半天,是专门来搞笑的?”
死寂压抑的现场,被少年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打破。
肖卓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彻底放松,悬在半空的大石轰然落地。
脸上的慌乱惊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阴狠的笑容。
他抬手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迈步缓缓上前。
径直走到倒地的东方塑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东方塑,你太过自负。”
“你一次次越界干预事务,公然和战略局对着干。”
“龙局对你一次次肆意妄为的所作所为,早就极度不满。”
“你真以为凭着一点所谓的文人风骨、几句真话,就能和我们抗衡?”
“再这样下去,信不信,你会彻底消失在丹阳市内。”
“从此以后,彻底沉寂,永远回不去京城,没人再记得你的存在。”
“怎么?不信吗……”
突然,一道沙哑粗粝,又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骤然从地面响起。
“要杀我?”
“没那么容易,我苦练过的,哈哈哈……”
肖卓:???
他脸上志得意满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