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伪军头目一声怒吼落下,伪军队员再也没有半点顾虑。
这群人本就是街头混混、闲散人员出身。
平日里混迹市井,打架闹事本就是家常便饭。
之前碍于临时身份和薪资约束,一直刻意收敛性子。
可刚才肖卓反复无常的嘴脸、莫名其妙的刁难、平白无故的掌掴。
再加上常年背黑锅、受夹板气、被随意拿捏的憋屈。
所有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汹涌的戾气。
没有人再忌惮所谓的临时编制,没有人再顾及所谓的级别。
“冲!”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密密麻麻的人影瞬间蜂拥而上,气势凶悍至极。
橡胶警棍挥舞出呼啸的风声,拳头与拳脚齐齐落下。
所有人的怒火全部倾泻在肖卓和他助手的身上。
肖卓瞬间脸色惨白,彻底慌了神。
他刚刚从心理干扰的空明心境中挣脱,情绪反复混乱。
脑子还没彻底清醒,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的暴乱。
前一秒,他还高高在上,随意呵斥打骂底层人员。
下一秒,就被数十道身影死死围堵在人群中心。
密集的拳脚如同雨点般疯狂砸落,根本避无可避。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在狭小的采访室内此起彼伏。
肖卓的手臂、后背、胸口、脸颊,不断承受重击。
刚被打崩门牙的伤口再度受到波及,剧痛贯穿全身。
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混着汗水肆意流淌。
他想要抬手格挡,可四面八方都是袭来的拳脚。
单薄的身躯在一群壮汉的围攻下,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短短数秒,他就被打得踉踉跄跄,根本站不稳身形。
一旁的助手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
他跟着肖卓狐假虎威,从未见过这般失控的场面。
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密集的拳脚就已经落在身上。
惨叫、哀嚎、求饶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两名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耍嘴皮子的文人。
面对一群常年混迹街头、下手狠辣的壮汉围攻。
完全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只能被动承受所有殴打。
短短片刻,两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青紫。
衣衫被扯得破烂不堪,头发凌乱打结,满脸血污。
他们狼狈的模样,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东方塑和他的助手,彻底看呆了。
两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一动不动。
他们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大脑彻底宕机。
从对峙和解、强制写检讨,到肖卓突然暴怒打人。
再到一众伪军集体反水、聚众围殴。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局势反转了一次又一次。
离谱的剧情走向,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东方塑怔怔看着混乱的打斗现场,心底满是不解。
他太了解肖卓的为人了。
肖卓心思缜密、精于算计,是实打实的精明狠人。
混迹记者圈多年,最擅长权衡利弊、拿捏人心。
为了私利,对方可以不择手段。
哪怕是觊觎别人的伴侣,都会精心布局、制造误会。
步步为营抢走想要的一切,从来只会算计别人,从不吃亏。
这样一个步步为营、极度惜命、极度精明的人。
今天却一反常态,反复无常,主动激怒一群底层混混,硬生生把自己逼到被全员围殴的绝境。
这根本不是肖卓该有的行事风格,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东方塑眉头紧锁,心底的疑惑层层堆叠。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精明一世的肖卓,主动找打、自毁局面?
混乱嘈杂的人群角落,一道少年身影静静伫立。
陈榕神色淡然,静静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看着这群常年被压榨的底层人,终于撕破束缚,奋起反抗高高在上的舆论掌握者。
他抬手拿出手机,动作从容,缓缓按下拍摄键,将眼前这群人挣脱枷锁的画面尽数记录。
陈榕澄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轻声喃喃自语。
“原来普通人奋起的模样,也能代表正义。”
“有点意思。”
这场闹剧的开端、反转、爆发,尽数出自他陈榕的手笔。
是他的心理干扰技能,改写了所有人的情绪与结局。
东方塑无意间瞥见角落的少年,目光瞬间定格。
全场所有变故,似乎都围绕着这个神秘少年展开。
肖卓诡异的心态转变、前后判若两人的性格。
伪军毫无征兆的暴怒反水,全部都太过巧合。
所有疑点,最终都指向了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
东方塑压下心底的震惊,抬脚便想上前询问身份。
他想知道,这个神秘少年到底是谁。
为何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搅动全场局势。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陈榕骤然转身。
身姿轻盈,步履从容,没有半点留恋。
直接避开混乱的人群,转身走出了采访室大门。
利落的背影,转瞬消失在门口走廊尽头。
东方塑停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满心费解。
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
他细细回想全程,愈发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看穿着打扮,对方平平无奇,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刚才混战爆发时,他一直站在伪军人群之中。
难不成,这个少年也是这些伪军里的普通一员?
可一个临时工,怎么会有这般搅动全局的本事?
还是说,肖卓心态剧变、众人集体觉醒,只是恰逢其会?
无数疑惑盘旋在心头,东方塑始终找不到答案。
与此同时,陈榕已经彻底离开了喧闹凌乱的日报社。
穿过人声嘈杂的街道,他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这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打斗、怒骂与嘈杂。
小巷清风徐徐,安静又清幽。
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尾,陈榕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笑,眼底带着几分满意和玩味。
“还不错。”
“左右他人情绪,操控人心走向。”
“这种掌控世事、改写结局的感觉,果然是最美妙的体验。”
刚刚实战测试的心理干扰技能,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可以强行清空人的戾气,重塑人的心境。
也可以收回干扰,让积压的负面情绪彻底反噬。
一念之间,可让人立地释然,也可让人暴怒癫狂。
拿捏人心,玩弄局势,于无形之中定输赢、改结局。
这股无形的力量,远比拳脚武力更加恐怖,也更加让人着迷。
此刻的日报社采访室内,打斗已经缓缓落幕。
一众伪赤军队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收手站立。
地面上,肖卓和他的助手双双瘫倒在地。
两人浑身是伤,满脸血污,双眼紧闭,彻底被打晕过去。
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场内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有人率先想起了刚才消失的少年,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
“对了,刚才那个站在咱们队伍里的少年呢?”
“他不是我们一起的人吗?怎么打完架直接跑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回过神,满脸好奇。
“我没见过他,压根不是咱们队里的人。”
“奇怪,刚才混战的时候他明明就在人群里。”
“他太神秘了,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全程淡定得离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满心费解。
没人认识陈榕,没人摸清他的来路。
仿佛是凭空出现,搅动全场,又凭空消失。
伪军头目抹了把手上的灰尘,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与懊悔。
“我终于明白魔童之前说的话了。”
“所谓的赤卫,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群人,从头到尾就是把我们当工具人使唤。”
“狗日的,招我们进来做伪军,就是专门用来背黑锅的。”
“干活是我们的,挨骂是我们的,出事背锅也是我们的。”
“到最后,一分安稳好处、正经保障都拿不到!”
旁边的队员纷纷附和,声音铿锵有力。
“有钱、有编制就是大爷是吧?”
“凭什么拿捏我们底层人的死活!”
“从今天起,老子不受这鸟气了!”
“以后见到所谓的赤卫,见一次怼一次,见一次打一次!”
所有人彻底撕碎了心中最后一丝束缚。
不再向往所谓的临时身份,不再畏惧上面的压迫。
常年的欺压、利用、背锅,让他们彻底清醒。
伪军头目低头,目光落在昏迷的肖卓身上,眼神冷冽,沉声开口。
“我们干活,按劳取酬,天经地义。”
“今天的劳务费,必须让他出。”
“所有人,动手搜身。”
一声令下,几名队员立刻上前。
蹲在肖卓和他助手的身旁,快速翻找全身物品。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手软。
两人身上的手机、现金、配饰、腰带,尽数被摘下。
短短几十秒,两人被搜得干干净净,从头到脚,只剩下身上一套破烂的裤衩。
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搜刮一空。
一名年轻队员拿着钱包和一条七匹狼皮带,快步走到头目面前。
“老大,就搜到这些东西,还有一沓现金!”
伪军头目接过鼓鼓囊囊的钱包,随手翻开。
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钞票,他眼底没有半分贪婪。
他从中抽出提前约定好的干活酬劳,数额不多不少。
随后,他将装满剩余现金、证件、卡片的钱包,直接甩到肖卓的胸口上。
伪军头目动作干脆坦荡,落落大方。
“走!”
旁边几名队员看着钱包里厚厚的剩余钞票,眼底发红,忍不住上前小声劝道。
“老大,这么多钱,要不咱们全部拿走?”
“他俩把我们坑这么惨,拿光也不过分!”
话音刚落,伪军头目反手一巴掌轻抽在他肩头。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兄弟,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给我记清楚。”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流氓。”
“我们代表的就是正义。”
“明白吗?”
“谈好的酬劳一分不少拿,多余的一分不动。”
“这是江湖规矩,也是我们做人的底线。”
“挣干净钱,做干净事,绝不趁火打劫!”
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在场所有混混,眼底纷纷亮起光亮。
常年混迹市井,他们一直被贴上流氓、混混、底层的标签。
被人轻视,被人拿捏,被人随意定义善恶。
可这一刻,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何为坦荡,何为本心,何为真正的正义。
没有人再惦记多余的钱财,没有人再心生贪念。
所有人挺直脊背,眼神坚定,气场凛然。
在一片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这些人昂首挺胸,大步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