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强行撬动世界的代价极为沉重。
仅仅十几秒的回溯观测，维泽尔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精神透支。
海量精神力飞速消耗，疯狂流逝，甚至连稳固的精神本源都出现了细微损耗。
我艹，维泽尔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本源损伤不可逆，再继续强行窥视只会伤及根本。
维泽尔当机立断终止施法，撤去所有魔力供给。
高悬天穹的能量巨眸缓缓闭合消散，翻涌的星河归于平静，震颤的虚空重归安稳。
代价虽大，但收获足够了。
卡洛丝藏匿的具体位置已经得知，而且维泽尔还看到了秽息的源头——始主的位置。
这个世界的始主，仍然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也就是时间不够，维泽尔不仅需要在超量的记忆中寻找所需的一小块，还得时刻抵抗冲击。
始主的位置是顺带的，不然他怎么也得把其他君主的位置找出来。
借由这次探查，维泽尔已经确定这个时间线里确实没有音律以太本源。
也就是说，以太本源是唯一的。
一半在维泽尔身上，一半在走地鸡身上。
散去了魔力，维泽尔的回到了启明星体内，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他无从知晓。
方才那一瞬间强行触碰时间长河的动静，早已穿透这片时空的壁垒，扩散至无垠宇宙深处。
寻常生灵的扰动如同萤火微光，转瞬即逝。
可维泽尔以古代魔法力量窥探时间的行径太过刺眼霸道。
这般直接撬动宇宙规则的举动，在幽深死寂的浩瀚宇宙之中，无异于一声惊雷炸响。
黑暗深处，无数沉眠蛰伏、超然于时空之外的隐秘存在，尽数被这一瞬的异动惊动。
“那是，真实之眼？”
“「真理」一脉难道又要多出一位寰宇学者了吗……”
地面上，林天然忽然抬头望向天空。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层层大气，落在了刚刚消散的能量粒子上。
“好哥哥，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吧。”
……
“哈，哈……”
偌大的空洞里，一个少女正在狂奔，神情之急切仿佛背后有死神追捕一般。
“魔，魔神大人，我们还要跑多久啊……八点准还要去训练营报到呢！”
启明星有些喘不过气来，毕竟她已经连续赶路一个晚上了。
零号空洞确实很大，但启明星花费这么长时间的根本还是在于她太弱了。
“就是前面了。”
空旷死寂的零号空洞腹地，少女急促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启明星拼尽全力往前狂奔，神色慌张又急切，仿佛身后真的有追命的死神在步步紧逼。
她一边奔跑一边带着喘气询问。
“前面，前面是什么地方啊？”
整整一个通宵的连夜赶路，早已掏空了她本就孱弱的体能。
“你自己看吧。”
听到这句话，启明星骤然抬头，顺势停下脚步。
她半弯着腰，双手死死撑在发酸发软的大腿上，胸口剧烈起伏，满头细碎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浑身都是透支过后的疲惫。
视线越过荒芜的空地，一道残破倾塌的巨型城墙赫然映入眼帘。
砖石崩碎、墙体龟裂，往日规整宏伟的城垣早已只剩残缺骨架，静静横亘在空洞迷雾之中。
越过破败城墙，内里成片倒伏坍塌的楼宇建筑静静沉睡着，熟悉的城市轮廓依稀可辨。
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启明星整个人微微失神，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几分不敢确认的恍惚。
“这里……是旧艾利都吗？”
她本就不是旧艾利都的常住人口，老家坐落于旧都周边的小镇。
只因距离相近，年少时的她常常趁着闲暇进城游玩。
零号空洞爆发、旧艾利都彻底沦陷覆灭的那一刻，她所在的小镇尚且还在灾变范围之外，因此她从未亲眼见证城破毁灭的瞬间。
可如今亲身踏入这片故土，亲眼目睹昔日繁华都市化作死寂废墟，断壁残垣铺满大地，所有热闹烟火彻底消散无踪。
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心思本就敏感细腻，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伤感。
萧瑟悲凉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让她一时失语，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
然而维泽尔可不会等启明星。
意识深处，维泽尔淡淡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特意带启明星横穿空洞连夜赶来此地，并非随意绕行，只因卡洛丝就藏在这里。
当年旧艾利都覆灭，所有舆论与罪责尽数推到卡洛丝身上。
她被当成引发灾变的罪魁祸首，万般非议缠身，最终选择加入称颂会。
世人皆以为她早已远离旧都、隐匿他乡，无人知晓她玩了一手极致的灯下黑。
卡洛丝从未离开这片土地。
她在旧艾利都的地下深处，悄悄搭建起了隐秘研究基地。
哪怕整片区域被零号空洞吞噬、化作灾变疆域，她依旧蛰伏地底，从未撤离。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进了城门，一路往东方走。”
维泽尔的指引清晰明确。
启明星恍然回神，循着记忆回想旧艾利都的城区布局。
旧都城东是整片老旧城区，建筑老旧密集，基础设施陈旧。
当年灾变初期，资源优先供给主城核心区，东区老城区从未进行过重建修缮。
整片区域留存下来的，全是历经岁月冲刷的老式楼房与旧街巷。
只不过老城区距离这里足足有十几公里，虽然启明星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但想来也是不够的。
她可不想第一次参加集训就迟到……
然而维泽尔并没有接管身体的想法，这个人极其冷淡的来了一句。
“自己走，迟到了也是你的事。”
毕竟身体是启明星自己的，迟到了也是启明星的事，关我一个意识体什么事？
“对了，提醒一下，现在你只有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了。”
启明星：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冷漠的话啊！
当然了，想要及时做完这一切也不是没有办法，启明星记得魔咒附录里有一个魔法可以帮助她快速移动来着。
那个魔咒叫什么来着……对了，移形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