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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长假,江城的天气已经透出了几分深秋的凉意。

为了躲避周振邦校长那个所谓的“盛大欢迎仪式”,杨明宇特意选了一趟半夜落地的航班。落地前,他干脆利落地关了手机,拖着行李箱灰溜溜地打车回到了自己的教师公寓。

他谁也没告诉。

没告诉校长,甚至连温静也没告诉。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拉开窗帘,江城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楼下早点摊的叫卖声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他没敢去学校食堂吃早饭,怕被围观,只是在楼下的小摊上买了根油条,一边啃一边往学校溜达。

江城一中的高三教学楼依然书声琅琅。

杨明宇没惊动任何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高三(1)班——也就是现在孙伟带的那个重点班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孙伟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张卷子吞云吐雾。

“怎么着,孙老师,这题太难,把自己给做不会了?”杨明宇靠在门口笑着调侃了一句。

孙伟手一抖。他猛地抬头,看见杨明宇,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看见了鬼。

“卧槽!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孙伟腾地一下站起来,顾不上拍烟灰,几步冲过来,照着杨明宇胸口就是一拳,“你行啊!成了钦差大臣了,回来也不打个招呼?周校长为了接你把那条红横幅都擦了三遍了!还要动员鼓号队呢!”

“我就是怕那个鼓号队。”杨明宇揉了揉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老孙,你这手劲见长啊,看来最近没少体罚学生。”

“去你的,我现在可是‘素质教育’的坚定拥护者。”孙伟笑着给杨明宇倒了杯水,“那是你没看见,自从你那个‘pbL-S’理论传回来,咱们学校现在也是要在每一科里搞‘微项目’。我现在都不敢让学生死刷题了,生怕被你这个‘课标制定者’回来以后给批斗。”

两人坐下,寒暄了几句。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杨明宇能感觉到,孙伟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敬畏和拘谨。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隔阂。哪怕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当你突然飞升到了另一个层级,原本的平衡也就被打破了。

杨明宇不喜欢这种隔阂。

他收起笑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还有两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把这些东西郑重地推到了孙伟面前。

“老孙,不开玩笑了。这次回来,我是来托孤的。”

孙伟愣了一下:“托孤?你……不就是去借调一年吗?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一年,我顾不上这边了。”杨明宇指了指那个硬盘,“这里面,是我这三年带14班所有的教学案例、课件、还有针对不同类型学生的心理干预记录。包括那些没来得及发表的‘歪门邪道’都在里面。”

孙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是个识货的人,当然知道这个硬盘的分量。

对于一个老师来说,教案就是武功秘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在这个同行是冤家的行业里,谁不是把自己那点压箱底的绝活藏着掖着?

可杨明宇现在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还有这两本笔记。”杨明宇翻开其中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红笔蓝笔交错,有些地方还画着简陋的思维导图,“这是我对学生的观察记录,虽然我没带他们,但我看了他们的入学档案。这一届里有几个苗子虽然成绩不好,但很有特点,像当年的林天和赵敏。我把他们的性格特点和建议培养方案都写在里面了。”

“老孙,”杨明宇看着孙伟的眼睛诚恳地说,“你是咱们学校业务能力最强的老师。虽然以前咱们理念不同,但我知道,你对学生的心是热的。我去北京这一年,这摊子事儿只能交给你。”

“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这把火别灭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孙伟盯着那两本笔记看了很久。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磨损的封皮,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杨明宇啊杨明宇……”孙伟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三年前,我还嘲笑你是个愣头青。现在看来,你是真大师,我是真小人。”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杨明宇笑了,“你就说接不接吧?”

“接!”孙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你放心去北京折腾你的大事。江城这边,我孙伟给你守着!要是这一年里,咱们学校出了一个被放弃的学生,等还是你回来,你扇我大嘴巴子!”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搞定了孙伟,杨明宇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那个让他最头疼的环节——见校长。

果然,当杨明宇出现在校长室门口的时候,周振邦的表情精彩极了。那是惊喜、埋怨、兴奋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你呀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搞突然袭击!”周振邦一边埋怨,一边亲自给杨明宇泡茶,用的茶叶明显比平时高了两个档次,“我还准备让鼓号队去机场呢!你这让人家多失望!”

“校长,您饶了我吧。”杨明宇苦笑,“我是去干活的,不是去走秀的。那个鼓号队要是真去了,我估计明天就得上头条,标题是‘名师耍大牌,排场比天大’,那我这北京也别去了,直接回家种地算了。”

“哈哈,你这张嘴啊,还是那么不饶人。”周振邦大笑,“行行行,低调,低调。那咱们聊聊工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明宇详细向周振邦汇报了在北京的情况,以及新课改可能给学校带来的机遇和挑战。

周振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记两笔。虽然他有些好大喜功,爱搞形式主义,但在学校发展的敏锐度上,这只老狐狸确实有着过人之处。

“也就是说,以后‘综合实践’这块会是大头?”周振邦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对。而且会和高校招生挂钩。”杨明宇点点头,“校长,咱们学校得提前布局。我想把‘明宇基金会’的一部分资金拿出来,在学校建几个‘创新实验室’,不是那种摆样子的,是真能让学生动手搞发明、做课题的。”

“好!太好了!”周振邦一拍大腿,“这事儿我全力支持!地皮、人员、编制,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咱们能走在全省前头,那就是政绩……哦不,那就是对学生负责!”

从校长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杨明宇婉拒了周振邦晚上“摆一桌”的邀请,理由很充分:“刚回来,家里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振邦是个过来人,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懂,懂!温老师那边是吧?去吧去吧,工作重要,个人问题更重要!咱们的大功臣要是打光棍,那我这个校长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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