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跳楼记录？”
秦峰整个人都懵了。
“你笑什么！”钟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严肃点！”
“不是……钟少校。”秦峰实在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
“你堂堂一个军方特勤专案组负责人，拿地方上扫黄大队的案卷来审我？”
“西山羁押营现在改归街道派出所管了？”
钟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别转移话题！这证明你完全具备从三楼落地毫发无伤的体能！”
“你从研究院三楼跳下来，躲开外围警卫，再一路潜入西山羁押营和南郊收容站杀人。这个逻辑完全成立！”
审讯室里的两名记录员停止了打字，眼神锐利地看向秦峰。
在他们看来，这确实是个合理的推断。
秦峰收起了笑容，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钟豪。
“钟少校，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但我拜托你搞清楚两件事。”
秦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夜总会心的三楼，和国家重点军工研究院的三楼，安防系统是一个概念吗？”
“洗浴中心跳下来，外面是马路。”
“研究院跳下来，外面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二，就算我跳下来了。我怎么避开大院外墙那几十个夜视高清摄像头？难不成我会隐身？”
“只要我出现，监控就一定会拍到。”
“但是，你们查遍了所有的监控，拍到我半根头发了吗？”
秦峰字字诛心。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两名记录员面面相觑。
是啊，体能好能跳楼，但体能好能躲过摄像头吗？
“监控可以被黑客手段篡改！”钟豪不甘心地吼道。
秦峰冷笑一声：“行。既然你这么肯定。”
“钟少校，你手下那么多精锐，特勤专家也不少吧？”
“你现在就安排一个人，去研究院三楼。”
“让他从302寝室跳下来，然后全程不惊动警报、不被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走出大门。”
秦峰丝毫不慌，目光极具压迫感。
“只要你的人能做演示一遍，我秦峰现在立马在这个认罪书上签字画押，绝无二话！”
“要是做不到……”
秦峰靠回椅背，吐出几个字：“那就是放屁。”
钟豪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做不到！
整个军区，没人能在不破坏安防设备的情况下，躲过那种密度的监控网。
那是纯物理死角！
这案子，查到了死胡同。
就在钟豪骑虎难下。
叮铃铃！
钟豪手机响了。
“我是钟豪！”
由于周围太安静，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接穿透了听筒，在审讯室里回荡。
“钟豪！你特么在搞什么名堂！”
电话里传出的，是京都军区最高首长的声音，透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首长！我正在审讯嫌疑人……”
“审什么审？”首长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闹成什么样了！”
“章嵩带着三十多个科研级专家，直接抱着铺盖卷坐在了总装部的大门口！”
“他们扯了横幅，说军方迫害科研人员！要集体绝食！”
首长气得大喘气，声音都在发抖。
“不仅如此，武装部的电话、军委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所有人都在要人！”
“让你低调点，态度好点去请人过来，结果你特么惹了这么大的马蜂窝，你自己知道吗！”
钟豪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首长，秦峰有重大嫌疑啊，作案手法高度吻合，只要再给我点时间……”
“少跟我扯手法！”首长怒吼打断，“我问你！查了这么久，有证据吗？！”
“没……没有。”
“提取到他的dNA或者毛发没有！”
“没……”
“监控拍到他进入西山羁押营没有！”
“也没有……”钟豪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都没有你抓个屁的人！”首长在电话那头彻底爆发了，
“仅凭推断和作案动机，就敢去动一个核心军工项目的总顾问？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给你下死命令！立刻结案放人！把这尊大佛给我送走！”
“要是章嵩他们真把事情闹到最高层，谁都兜不住。”
啪！
电话挂断，忙音在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豪一脸懵逼。
明明自己是按照上头命令抓人的，怎么现在反转的这么快？
反倒让自己背锅了。
明知道秦峰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偏偏就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钟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想要拔枪的冲动。
他走到审讯桌前，咬牙切齿地对着旁边的特勤队员挥了挥手。
“打开他的手铐。”
咔哒。
秦峰揉了揉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你可以走了。”钟豪别过脸，看都不想看秦峰一眼。
然而，秦峰并没有动。
他随手将那副解开的手铐推到桌子中央，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走？”秦峰语气平淡。
钟豪猛地转头，怒火再次上涌：
“你还想怎么样！上面已经下令放人了！秦峰，你别得寸进尺！”
“钟少校，你是不是对法律有什么误解？”
秦峰慢条斯理地道。
“大天还没亮，你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冲进国家重点研究院。”
“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当着那么多老教授的面，往我头上扣杀人犯的帽子。”
“现在你接个电话，发现抓错人了，轻飘飘一句‘你可以走了’就算了？”
秦峰眼神骤然一冷，一股强烈的煞气弥漫开来。
“你把我秦峰当什么了？你把国家军科院当什么了！想抓就抓，想放就放？！”
钟豪被这股气势逼得倒退了半步，头皮发麻。
“那你想干什么？”钟豪声音发涩。
“很简单。”秦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给我出具一份盖着专案组的无罪释放证明。确认本案与我秦峰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由于你们的粗暴执法，对我个人的名誉和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要你钟少校，亲笔写一份道歉信。”
秦峰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不仅要写，还要盖章。”
“不可能！”钟豪犹瞬间炸毛了，“让我给你写道歉信？！你做梦！”
这要传出去，他钟豪还怎么在军区混？西山羁押营的脸都被丢尽了！
“不写？”
秦峰一点也不生气，问他们要回手机，当着钟豪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举起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了孙鸣教授焦急的声音。
“喂？秦顾问！你没事吧？”
秦峰清了清嗓子，语气立刻变得极其虚弱。
“孙教授啊……我没事，就是他们非要逼我认罪。说我要是不签字，就不让我走。”
“他们连灯都不让我开，拿强光照我的眼睛。我心脏有点受不了了……”
“好好好”孙鸣在电话那头直接暴走，“这帮王八蛋！秦顾问你挺住！”
“章院长！大家别在总装部门口坐着了！直接包车！去西山羁押营！”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震天吼声。
钟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三十多个国宝专家要是真杀到西山羁押营门口，
明天不仅他得脱衣服滚蛋，连军区首长都得跟着背处分！
“挂了！快挂了！”
钟豪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按在秦峰的手机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瞪着秦峰。
秦峰微微一笑，摊了摊手。
“纸，笔。”钟豪咬碎了牙，转头冲着记录员咆哮。
记录员吓得一哆嗦，赶紧递上纸笔。
钟豪抓起笔，手都在抖。
写完后，然后拿出专案组的公章，“砰”的一声盖了上去。
“拿去！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钟豪指着大门，声音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