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来龙去脉从周成衍口中说出，周家所有人都震撼了。
仿佛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这位周家三公子一般。
周成泽气得浑身发抖，扑过去就要掐周成衍的脖子。
“周成衍！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景明叫了你二十多年的三叔啊！”
砰！
站在周成衍身边的一名手下，抬腿就是一记正踹，正中周成泽的肋骨。
周成泽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翻了红木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柳如雪哭喊着去扶住丈夫。
周成兰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骂道：“老三！你丧尽天良！”
周成衍冷哼一声，哈哈大笑。
“骂吧，接着骂！”
“你们除了在这里无能狂怒，还能干什么？”
“今天这宅子里里外外全是我的人，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你们小命不保。”
“大哥说得对，成王败寇，今日你们都败了。”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散去。
“老爷子，二十多年了，我自问滴水不漏。”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破绽来的？”
周渊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我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
周成衍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不，你不是老了。”
“是不中用的你老了。”
周渊坐在椅上，手掌搭在拐杖上，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这二十年来，我虽然抓到过几次尾巴，但凶手藏得太深，我确实没有查到是你头上。”
“直到前些天，景墨去医院做亲子鉴定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周成衍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是那次。”
“终究还是我太急了，百密一疏。”
周渊眼神阴沉地看着他。
“一向谨小慎微的你，这次不是疏忽，而是你太自负了。”
“你觉得害死景明之后，神不知鬼不觉，这一次故技重施，依旧没人能抓到你的把柄。”
“但你低估了景墨的能力。”
“他不但没死，还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你想要直接灭口的计划，落了空。”
周渊说到这里，目光慢慢移向周文才。
“是吧，文才。”
这句话一出，整座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再次抽空。
周文才垂着双手，整个人弓着身子。
听到周渊点自己的名字，他慢慢抬起头。
他没有狡辩，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老爷，对不起。”
说完，周文才径直迈开步子，穿过人群，走到了周成衍身前躬身行礼
“成衍少爷。”
周成泽看着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
“文才叔！你……你跟了我爸三十五年！”
“当年你母亲病重，是我爸出钱请全鹏城最好的名医给她做手术！”
“你居然是老三的人。”
柳如雪也是满脸不可思议，这个伺候了周家两代人的老管家，在周家地位极高，谁见了他都得喊一声文才叔。
周渊看着周文才，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文才，你三十岁来周家，跟在我身边伺候了三十五年。”
“整个周家，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那天去接景墨去医院的行车路线，除了我和你，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可偏偏遇上了车祸？说是巧合，我真不相信。”
“当时我就猜到是你了。”
周渊盯着他：“成衍连亲侄子都杀，你难道就没想过，他事后也会杀你灭口？”
周文才面无表情，声音平淡。
“老爷，您说的这些，老奴都知道。”
“成衍少爷想灭我的口，我也知道。”
“但无奈的是，成衍少爷给得太多了。”
“他在瑞士银行给我存了五千万美金，我的老婆孩子，去年就已经拿到了永久居留权，在联盟买下了庄园。”
“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活够了。”
秦峰听到这里，忍不住暗自撇嘴。
好家伙，周家这老管家看着慈眉善目的，搞了半天是个带孝子型的老死士。
为了儿女的前途，连老命都不要了。
果然，没有谈不成的生意，只有没有到位的利益。
周成衍拍了拍周文才的肩膀，笑得很灿烂。
“爸，您看见了吧，这世上没有什么忠诚，无非就是筹码够不够的问题。”
“不过现在追究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你们全都知道了，我也挑明了说。”
“家主的位子，我现在不稀罕了。”
他招了招手，一个黑衣恐怖分子递过来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把周氏集团的所有流动资金，全都转到我指定的海外账户上。”
“老宅的地契，还有家族信托基金的授权书，全部签字盖章。”
“只要钱到账，我立马离开龙国，绝不多留一秒。”
周渊看着协议，冷笑了一声。
“成衍，你从小聪明过人，你难道真以为，我这么多年不培养你，仅仅是因为偏心老二？”
周成衍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眉头皱起。
“难道不是？”
“从小到大，你给过我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周渊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你八岁那年，生性凉薄的本质就露出来了。”
周成衍一愣。
周渊慢慢说道：“你八岁那年的夏天，老宅后院经常有流浪猫狗失踪。”
“大家都以为是跑出去了。”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在后花园荒废的花房底下，看到你一个人蹲在那里。”
周渊的声音变得极冷。
“你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把一只活生生的小狗吊在梁上，一寸一寸剥皮，挖掉它的眼睛，听着它惨叫。”
“我站在窗口看着你。”
“你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恶心，只有一种变态的兴奋和满足。”
“不仅是狗，后来花房地底挖出来十几只被铁丝勒死的老鼠，被踩烂内脏的野猫。”
周成衍脸色变了变。
周渊盯着他的眼睛：“八岁啊，成衍，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能把虐杀生灵当成乐趣。”
“你平时在大人面前伪装得乖巧懂事，背地里却是一条阴狠毒辣的毒蛇。”
“我怎么敢把周家交给你？”
“把周家交到你手上，一旦你得势，成川、成泽，还有你的两个妹妹，哪一个能有活路？”
“我不培养你，是因为我不敢拿整个周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去赌你的良心！”
周家的大厅里，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