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不是一般的凶。
雪山加丛林，地形破碎，天气说变就变，前一脚大太阳，后一脚白毛风就能糊你一脸。
在这里，多变的天气和地形才是最大的敌人。
他们这批人编进侦察分队，只能算辅助力量，跟着老边防巡逻摸哨，不是主攻。
可随行过来的战士，大多只有骑行经验，高原作战经验几乎是零。
真出了事，能顶上去的没几个。
更要命的是象国。
这国家吞了周边几个小国之后，胃口彻底撑开了，对龙国虎视眈眈，边境摩擦就没断过。
以前还装模作样糊弄两下，现在好了，彻底不装了。
秦峰越想越觉得，这趟差事比他前世打过的任何一仗都凶险。
倒不是怕外敌，是怕这变化莫测的鬼天气。
天要杀人，可比枪快多了。
更何况，对面象国也是人口大国，真要动起手来，人命在这片山里贱得很。
……
接下来两天，队伍在检查站就地休整。
战士们的高原反应都退了下去，状态恢复得七七八八，战马也全数编入了侦察连。
巡逻队以老带新，一个西疆老兵带两三个新来的，轮班往边防线上压。
秦峰和郑楚，被分进了多吉的小队，连多吉带两个西疆老兵，一共五个人。
第四天一早，天气好得离谱。
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雪地反着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行五人骑马沿着山谷往边境线走，马蹄踩在雪壳上，咯吱咯吱响。
多吉骑在最前面，心情不错，这一路嘴就没停过。
“还有这鬼天气，你们南方来的最好留个心眼，山里一天能过四季，说翻脸就翻脸。”
“你们别看现在太平，象国那帮孙子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帮人打仗虽然拉胯，但专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半夜摸哨，拂晓偷袭。”
“就是人多，跟蝗虫似的，赶走一波又来一波，烦得要命。”
“打不赢，逃跑的时候还要专门屙泡屎恶心你。”
郑楚听得眼睛发亮，在马上扭来扭去追问个不停。
“多吉哥，你们真跟他们交过手？打起来啥样？”
“咋没有，去年冬天，他们一个排摸进来偷袭哨所，结果让我们包了饺子。”
多吉说起这个，胸脯挺得老高，语气里全是骄傲。
“咱西疆军在这条线上守了三代人！风雪里滚出来的兵，谁来都得脱层皮！”
“不过最近有点邪门，象国把重心挪到咱们龙国这边以后，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以前摸进来的是一小队人，现在动不动就是成建制地往里压。”
“成建制是啥意思？”郑楚挠了挠头，没听明白。
“意思就是，人家这回是冲着抢地盘来的，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多吉冷笑了一声。
郑楚听得热血直往头顶冲，抓着缰绳连连点头。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趟说什么也得立个功，好在秦神面前表现一下。
这可是自己头一回真正上战场，还是跟偶像一起，说啥也不能拉胯。
秦峰在后头听着，没插话，视线一直挂在西边的天上。
天边压着几团云，云底发灰发黑，正贴着山脊慢慢往这边滚。
那几团云一看就邪性，是要出事的天。
“别往前走了。”
秦峰一勒缰绳，赤焰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多吉回头看他，又抬头看天，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暴风雪要来了？”郑楚缩了缩脖子，往马背上贴了贴。
“你眼睛够毒，这确实是要起暴风雪的兆头。”
他咬了咬牙，抬手指向前面的山梁。
“但越是这种时候，象国人越喜欢下手，他们专挑暴风雪当掩护摸进来。”
“咱们还得再往前巡一段，把这道山梁走完才踏实。”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架无人机，手腕一抖抛上天，嗡的一声悬在了半空。
秦峰挑了挑眉，还挺专业，西疆这边的装备没落下啊。
无人机越飞越高，图传画面在多吉手里的平板上铺开。
一开始一切正常，白茫茫的雪原上，连只野兔的影子都没有。
多吉操控着无人机沿着山脊线来回扫，顺便给几个新人讲这片山的走向。
队伍继续往前走，雪越下越大，积雪很快没过了马蹄。
又往前走了半个钟头，风里开始带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秦峰眯着眼看了看天色，那几团黑云已经压到了头顶，天一下子暗了半截。
他的右手一直搭在枪身上，直觉告诉他，今天这趟巡逻绝对不得安生。
风更大了，卷着雪往人脖子里灌，多吉牵着马的手紧了又紧。
就在翻过一道山梁的时候，多吉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都别动！”
他盯着平板，声音一下子绷紧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秦峰凑过去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屏幕上，山背那一侧，黑压压全是人。
成建制的象国士兵，正顺着山脊线往下压，光露在画面里的，就有一个营的架势。
这哪是普通的越界挑衅，这分明是奔着打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