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11

不如这样,你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把荣禧堂腾出来给我们住。”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坐在荣禧堂正厅里的样子——那是贾府最体面的院子,她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贾玷看着王夫人那张写满“理所当然”

的脸,胸口那股没处撒的火瞬间炸开了。

“我让你——”

他张口就是一声炸雷般的怒骂,粗粝的脏话从喉咙里滚出来,像石头砸进水面,激起的波纹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院子里几个正在洒扫的下人身子一僵,头低得更低,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出声,脚步声踩着碎步,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恨不得当场变成空气消失掉。

王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冻住的水面,裂开一道道看不见的缝。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贾玷拍拍衣摆上的灰尘,转过身,步伐轻快地往梨香院的方向走去,背影里写满了“痛快”

两个字。

风从廊下穿过,吹起王夫人鬓角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脸上还残留着口水飞溅的痕迹。

“他……他竟然敢骂我?”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不出是愤怒还是难以置信,“我可是贵妃娘娘的母亲!我是贵妃的母亲!”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贾玷消失的方向,整个人筛糠一般抖着。

一旁站着的周瑞家的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主子。

她心里明镜似的——元春姑娘能坐上贵妃的位置,靠的是谁?靠的是自家主子这张老脸吗?还不是靠那位刚刚骂完人就走的大爷。

偏偏主子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被当场骂回来,也算是自找的。

梨香院那边,贾赦正歪在椅子上喝茶,听见外面的动静,放下茶杯探出头来。

等他听清楚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那个蠢货还真的跑去找玷儿了!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着扶手直摇头,满脸幸灾乐祸。

而在另一边的院子里,王熙凤把平儿拉进了里屋,门帘刚放下,她就咬着嘴唇,脸上飞起两团红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窘迫和决心:“平儿,我想上你家大爷的床。”

平儿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担忧:“奶奶,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王熙凤的语调没有犹豫,但攥着手帕的指节已经发白,“贾琏现在那个样子,每天灌黄汤度日,整个人都废了。

我要是不给自己找个靠山,下半辈子就只能像李纨那样守活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甘,那种不甘像埋在灰烬下的火炭,表面看不出温度,底下却是灼人的热度。

平儿凑到王熙凤耳边,嘴唇翕动,轻声说了几句。

王熙凤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脸颊烧得像着了火。

“平儿,这样真的行吗?”

王熙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要是被拒绝了,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平儿抿着嘴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奶奶放心吧,你长得这么标致,身段又好,我家大爷不是木头人,肯定把持不住的。”

王熙凤听了这话,脸上更烫了,啐了一口,却没有反驳。

夜色浸透了整座宅院。

平儿替贾玷擦着后背的水珠,指尖在热汽里微微发烫。

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

“大爷,我去解个手。”

贾玷靠在浴桶边沿,眼睛都没睁,随手摆了摆。

平儿起身时脚步比平日轻快许多,像只偷了食的雀儿,一溜烟钻出了门。

偏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王熙凤披了件薄衫,坐在暗处等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奶奶,这会儿正好。”

平儿压低嗓门,给她递了个眼色,像是在打什么暗号。

王熙凤咬了咬下唇,指尖攥紧衣襟又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脱下那件薄衫,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砖,朝那间飘着水雾的屋子走去。

推门的声响很轻。

贾玷正闭着眼,脖颈枕在木桶边缘,热水氤氲的汽雾裹着他半张脸。

他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平儿折返。

“平儿——”

话音卡在喉咙里。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白晃晃的身影立在桶边,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那具玲珑的轮廓。

水珠从她锁骨滑下来,落地无声。

“弟妹?”

王熙凤没等他问完,整个人扑进水里,溅起的热水泼了贾玷满脸。

她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挤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贾玷的手在水下悬了片刻,最终落在她湿漉漉的背上。

他心里转过一个念头:贾琏,这怪不得哥哥我了。

“行了,别哭了。”

他手掌一紧,将人从水里捞起来。

王熙凤浑身挂着水珠,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脖子,眼睛红红的,像只淋了雨的猫。

“大哥,你往后得娶我。”

贾玷叹了口气,那语气听着倒像是在哄小孩:“娶,都依你。”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平儿也掺和了?”

王熙凤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发梢的水滴落在他肩头,凉丝丝的。

贾玷忍不住啧了一声。

平儿平日里瞧着老实,没想到跟凤姐儿一条心到了这个地步。

王熙凤抬起脸,眼波里还汪着水汽:“大哥,要我伺候你吗?”

那张脸近在咫尺,嘴唇微微张着,热气拂在贾玷下巴上。

他的心猛跳了一拍。

“急什么。”

他压住嗓子,“等我正了名份,再来收拾你。”

他自认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王熙凤还没来得及开口,贾玷已经抱着她从水里站了起来。

浴桶里的水哗啦一声涌出去,淌了一地。

他扯过旁边的干布,擦着她肩上的水痕,动作不算温柔,却仔仔细细。

擦完后把人往床上一搁,自己也躺下去,手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

王熙凤愣了愣,贴着他的胸口小声嘀咕:“大哥,我还得回去看贾琏呢。”

“以后他的院子你甭去了。”

贾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沉沉的,“他要是敢闹,让他来找我。”

王熙凤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暖意从皮肤相贴的地方渗进来,她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停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那几日,每到天黑,王熙凤便准时推开贾玷的门,替他擦洗身子。

平儿原本夜里要钻被窝暖床的活儿,也让她一把抢了过去。

旁人看着,只觉这侯爷府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三天好日子一晃就过。

贾玷养足了精神,终于把心思搁到正事上头。

他把赖大叫到跟前,声音压得不高,却能钻进人耳朵里:“去,把族里那些小的,全给我喊过来。”

这主意早就盘算好了。

能用的,塞进京营当个差事;不成气候的,也得拿鞭子抽着练,练到能用为止。

反正归根到底,都是要进京营。

院子里很快聚了三四十个贾家子弟。

众人交头接耳,揣测着侯爷的意图。

有人压着嗓子问:“大爷叫咱们来到底要干啥?”

“谁知道呢。”

另一个稍机灵些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小声嘀咕:“我瞧着侯爷是要叫咱们练武,回头吃粮当兵。”

话刚落音,贾宝玉站在人群里,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

他连念书都觉得头疼,舞刀弄枪这四个字,光是听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贾环却不一样。

他攥着拳头,眼里几乎要跳出火星子。

这些年他盼的不就是这个?可惜王夫人放了狠话,只要他敢自己去找贾玷,就把姐姐嫁给街头的叫花子。

“大爷来了。”

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静了下来。

所有的眼睛都黏在贾玷身上。

贾玷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十几张面孔是亮的,剩下的,不是往地上瞅,就是脸色发白,瞳孔里藏不住的惊恐。

“看样子,你们心里都有数。”

贾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如今这族长是我当的。

之前腾不出手。

现在空了,也该好好管管你们了。”

他目光猛地一收。

那些平日里偷鸡摸狗、不干正事的,脊背一下子僵了,两条腿抖得像秋天的树叶。

贾宝玉更是不中用,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裤腿蹭了一层灰。

“来人。”

贾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宝玉送回府上。

往后,这种废物不必再来。”

旁边四岁的贾兰还站得笔直,可贾宝玉都快十一岁了,竟吓成一摊泥。

贾宝玉听见自己可以走,反倒像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忙不迭地道:“谢谢,玷大哥。”

那声调里头,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周围有人眼睛一亮,暗自盘算,也想往地上赖。

可贾玷的下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劈头浇下来:“你们哪个敢坐下去,我就叫保证他两条腿搭不到一处去。”

那些刚弯下去一点儿的膝盖,又硬生生绷直了。

完了。

跑不掉了。

贾玷的声音压过院子里细微的骚动:“从今儿个起,每天天一亮,都给我到前院,和亲兵一块儿操练。

谁缺一次,头回打断腿,二回直接除名——贾家族谱上,再没这号人。”

那些长歪了的苗子,听完这话,脸上的血色剥得干干净净。

梨香院那片区域忽然飘来的话音,让在场的人集体哑了声。

“大爷,我肯定不敢缺一天。”

有人抢先表态。

“大爷,我也一样,绝对天天到。”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应和。

谁都不想被从族谱上拿掉名字。

那个惩罚,足以让一个人活着的所有出路都断了。

贾玷点了点头。”行,现在去前院,跟着亲兵操练。

兰儿留下。”

他伸手示意,让贾兰走到自己跟前。

“玷叔。”

贾兰仰起脑袋,眼神里藏着一丝怯意。

贾玷弯下腰,视线与他齐平。”你是想跟你爹一样,走科举那条路吗?”

他问得很直接。

让那些没读书天分的人去练武,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别的出路。

而贾兰不一样——这小子是真的能把书读进去的那种料。

贾兰连连点头。”嗯嗯,我想科举。”

“那好。

从今天起,族学你不用再去了。”

贾玷嘴角勾了勾,“我会派人给你请个正经的夫子回来。”

贾兰的脸一下子亮了。”谢谢玷叔!”

“今天先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