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钦要的,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批条子的人,而是能在任何战场环境下、任何突发状况中,保障资源不掉链子、不让后勤拖后腿的人才。
这种人,他找了三年,要了三年,年年被上头打回来。
总参倒是有一个人,资源调度S级,二十六岁,少校,非常年轻,非常优秀。
有他在,总参的特种部队不管拉到哪里去演训,从来没在弹药、物资、补给这种基础环节上吃过亏。
楚钦见过他一次,当时就想把人挖过来,结果人家理都没理他,笑着说“楚团长,我是总参的人”。
现在呢?一个S级的资源调度专家,就在对面青鸾的编制里,还是司徒未必的前女友。
楚钦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司徒未必,那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震惊,羡慕,还有那么一点点“你怎么配”的愤慨。
这么好的姑娘,司徒未必居然没留住?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司徒未必身上。
那眼神,跟刚才看闻阅的时候完全不同。看闻阅是“活该被甩”,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而看司徒未必,则是实打实的“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姑娘,S级的人才,全军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宝贝,长得还那么漂亮。
跟了你四年,你连人家学什么专业都不知道?还让人家跑了?
南征第一个没忍住,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
赵世铎更是直接把心里话写在了脸上:司徒队长,对你很失望。非常失望。
周寒看着司徒未必,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没想到这位更惨,而且纯属自找的。
刘诚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司徒未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司徒未必被这一道道目光盯得如坐针毡。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说他不知道?
说他没在意?说他忙着带兵打仗?每一句都是实话,但每一句在这个场合说出来,都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低下头,心里跟猫抓似的,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
大家沉默着翻到了第五页。
那一瞬间,帐篷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童锦,二十岁,清华大学电子工程专业毕业,在校期间参与过“天网”重点项目。特招型人才。
电子对抗与信号攻防能力,S+。
通讯协议破解与链路接管能力,S级。目前蓝军所有加密体系对其无效。
雷达频谱干扰与反侦测能力,S级,实战中从未失手。
单兵电子装备改造与战场适配能力,S+,可临时改装任何缴获通讯器材为己用。
四项顶级能力,全S以上。
楚钦第一次沉默了。
之前他看到何青的S级情报分析时,还能在心里默默对比一下自己团里的参谋水平;看到张楠的S级资源调度时,还能盘算一下野狼团的后勤短板该怎么补。
但这页档案,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了。
不是震惊,不是佩服,是一种面对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时,大脑会自动停转的茫然。
他身边不缺聪明人。他自己就是技术出身,野狼团的技术力量在全军拉出去,跟谁都能真刀真枪地拼一拼。
他见过天才,带过天才,觉得自己对“天才”这个词已经有足够的认知了。
但童锦这种不是。
这不是靠努力能达到的,不是靠训练能培养的。
楚钦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天才中的天才。
司徒未必低头看着档案上那行“目前蓝军所有加密体系对其无效”,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技术兵种的认知浅薄得可笑。
骁龙的技术,他自认为还行,一直引以为傲。结果呢?在青鸾面前就是个筛子,还是被人家无声无息接管的那种。他们连什么时候被黑的都不知道。
顾淮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画面忽然全串起来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在林子里搜了那么久,连青鸾的影子都很难摸到。
不止是因为她们有踪迹隐藏的高手,而是从一开始,通讯信号就被童锦屏蔽了。他们发出的每一条指令、收到的每一份报告,在童锦面前全是透明的。
所有无线电静默,所有加密短报,所有巡逻路线——她看得一清二楚。
蓝军在她的操作下,变成了一群瞎子和聋子。而青鸾,就在这张透明的网里,来去自如。
闻阅沉默了很久。
他引以为傲的情报加密体系,在童锦的评价栏里只有一句话——“目前蓝军所有加密体系对其无效”。
不是“难以破解”,不是“需要时间”,是“无效”。
两个字,判了死刑。他费尽心思搭建的通讯加密网络,在童锦的代码面前,形同虚设。
这一页档案不需要任何人的评论。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被降维打击到了失语的状态。
他们可以理解全优毕业——那是努力加天赋。
可以理解S级情报分析——那是天赋加经验。
可以理解S级资源调度——那是专业加积累。
但童锦这四项能力,全是S以上。
这是天才。不是比你努力的那种天才,不是比你聪明的那种天才,是你在娘胎里就已经输掉的那种天才。是生来就站在你永远够不到的台阶上的人。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无话可说,是所有话都在嘴边,但每一句说出来都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楚钦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档案,瞳孔却没有焦点。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底子,在这页纸面前,像个小学生的作业本。
司徒未必低头看着那行“蓝军所有加密体系对其无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这不公平”,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战场上谁跟你讲公平?
顾淮面无表情,但攥着档案的手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了,不是骁龙不够强,是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游戏规则里玩。
南征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口气吐得很长很长。他想起自己给突击队起名叫“大鹏”,想起自己一心想跟青鸾较量。现在他只想把那名字收回来——大鹏?人家连天网都破了,你这翅膀还没长全呢。
赵世铎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童锦的年龄——二十岁,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年龄,默默把档案往前推了半寸,不想再看了。
闻阅还盯着那行“无效”,一个字都没再说。
帐篷里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刘诚端着茶杯,缓缓放下,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
“这还不止。”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
“你们再看看最后一项分析——可以临时改装任何缴获通讯器材为己用。”
刘诚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只要童锦手里有一台能通电的设备,她就能让它为己所用。你们缴获的、你们遗落的、你们正在用的。
在她眼里,全是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