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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禁军里三层外三层,把假山围得铁桶一般,刀上反的光映着月亮,把假山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梁宝丰被死死按跪在地上,膝盖磕得青紫,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梁雨烟浑身僵住,手脚冰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今夜栽了。

她藏了整整二十年的底牌,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外援,就这么让人连锅端了。

人群分开,楚凰烨一袭玄色帝袍,踏着夜色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失魂落魄的梁雨烟,又落在跪在地上挣扎的梁宝丰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

“有意思。”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居然活生生站在朕的皇宫里。”

“梁太妃藏人的本事,真是天下一绝呢。”

梁雨烟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楚凰烨,原来你早就知道,今晚是你故意设局!”

楚凰烨懒得再多废话,直接挥手下令:

“押下去,暗牢伺候,彻查到底。”

梁宝丰被拖走,梁雨烟也被就地软禁,二十年的深宫伪装,一朝彻底破碎。

楚凰烨早有准备,今夜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把梁家藏了二十年的烂账翻个底掉。

当夜,梁宝丰被押入暗牢,铁链子哗啦啦锁上肩胛骨,动弹不得。

同一时间,禁军把心惊胆战、日日失眠的孙太医当场抓捕,押进天牢。

孙太医这辈子就是个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的主,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就是当年帮梁雨烟狸猫换子。

之前被沈千秋胎记吓破了胆,心里早就崩得七零八落,如今被抓,哪里扛得住皇家审讯的威压?

审讯刚开个头,吓唬的话都没说两句,孙太医心理防线直接彻底碎了。

他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抖得像筛糠,一股脑把二十年前狸猫换皇子的全部真相,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当年先皇后根本没生什么妖物,实打实生下的是一位嫡皇子。

是梁雨烟权欲熏心、心生毒计,暗中一手策划换子。一切妖物谣言,全是梁雨烟一手捏造!

是她用死猫替换初生嫡子,威逼利诱孙太医,将刚出生的皇子带出宫,秘密活埋灭口;是她一手毁掉先皇后清誉,害得皇后含冤而终。

而那个本该埋骨荒野的嫡皇子,手臂上有一个和如今的幽冥阁阁主沈千秋一模一样的胎记。

审讯官连夜整理卷宗,将厚厚一叠供词,尽数送到了御书房楚凰烨手中。

烛火噼啪跳着,楚凰烨一页一页翻过卷宗,神色平静无波,可眼底那寒气一层叠一层。

他手指头慢慢摸着纸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冷飕飕的嘲弄:

“果然有意思。”

“梁宝丰倒是块硬骨头,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硬是扛着不开口,半点破绽不露。”

“可惜,梁家并非人人都有这般骨气。”

关于狸猫换皇子,孙太医的供词已经实锤大半真相,可还差最关键的主犯亲口认罪——梁雨烟。

楚凰烨当即下令,连夜提审梁太妃。

被软禁一夜的梁雨烟,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淡定从容。

弟弟酷刑受审、生死未知,孙太医被抓、大概率已经招供,二十年大局全盘崩盘。

在绝对的败局面前,彻底撑不住了。

被押至审讯殿时,梁雨烟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不等审讯官严刑逼供、恐吓施压,楚凰烨只将孙太医的供词卷宗扔在她面前,淡淡开口:

“事到如今,还要装?”

一句轻飘飘的质问,彻底击溃了梁雨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梁雨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沙哑破败,放弃了所有抵抗。

所有真相,亲口认罪,全盘招供。

宫里画师把先皇后年轻时的画像翻出来,跟沈千秋一比对,个个倒吸凉气。

沈千秋那眉眼、那骨相,跟先皇后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七分像皇后,三分复刻皇家龙颜。

那张雌雄难辨,桀骜杀伐凌厉的脸,明明白白印着他皇室血脉的身份,半点做不了假。

与此同时,暗牢深处,阴冷潮湿,寒气刺骨。

石壁渗着水渍,铁链拖地发出冰冷刺耳的哗啦声响,刑架森然立在幽暗之中,杀气沉沉。

天牢审讯连夜开启,起初梁宝丰还硬气扛着,死活不开口。

楚凰烨一袭玄色常服,立于牢中,身姿挺拔,眉目冷峻。

他没有带多余宫人,只带了飞羽和两名贴身暗卫,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烛火昏沉,映得少年帝王眼底漆黑深沉,不见半分温度。

“梁宝丰。”

楚凰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帝王威压。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招供,可留全尸,保全你梁家最后一点体面。”

“负隅顽抗,朕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梁宝丰抬眼,满目桀骜,嘴角扯出一抹惨淡冷笑: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从我嘴里撬出半点信息,楚凰烨,你做梦。”

他蛰伏二十年,为的就是护梁雨烟周全、等待翻盘时机。

今天栽了,是他自己不小心,绝不能连累妹妹半分。

楚凰烨眸光微冷,淡淡抬手。

无需多言。

暗卫上前,酷刑即刻落身。

铁链锁骨、鞭刑彻体、寒水淬身,各种折磨轮番上阵,硬生生把梁宝丰折腾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人都没了半条命。

梁宝丰是真的硬气,被铁链死死锁在刑柱之上,黑衣破碎,肩头伤口渗血,脸色惨白如纸,任凭严刑加身,死活不认身份、不认过往。

可熬了一天,身心俱疲,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暗牢里层层折磨,

加上梁雨烟和孙太医的供词,最终,梁宝丰松了口,交代了自己二十年来的全部踪迹。

当年梁宝丰一手金蝉脱壳,假死脱身,捡回一条命,

官府对账、朝廷核销、先帝结案——全员被他瞒天过海。

假死脱身之后,梁宝丰一路隐姓埋名、昼伏夜出,孤身深入蛮荒南疆。

南疆深山连绵万里,瘴气弥漫、人烟稀少,远离朝堂视线,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走投无路的梁宝丰,最终叩入巫教山门,只求一席容身之地。

那时候巫教势力庞大,暗藏无数诡秘秘术,

入教之后,他碾碎过往身份,隐姓埋名在教中蛰伏多年,默默修炼、隐忍扎根,低调透明,混迹万千教众之间。

只可惜他入局太晚,在巫教中地位不高,算不上核心亲信,只摸清了一些皮毛秘术。

正因太过渺小、不参与巫教诡秘祭祀与朝堂暗斗,教中无人留意他、无人猜忌他、无人记得他。

他借着巫教的庇护,躲开了大楚的追查清算,得以苟活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