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彬和冰洁走在前面,谦谦和睿睿跑在前面,陆丰和梁慧娟跟在后面。
梁慧娟走得不快,腿有点疼,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陆丰在旁边扶着她。
“慢点走,不急。”
梁慧娟说:“急什么急。几步路的事。”
陆丰笑了。
前面,谦谦和睿睿已经跑到了那栋楼下,仰着头往上喊。
“姥爷!姥姥!我们回来了!”
四楼阳台上,探出一个头来。
冰木君,七十五岁,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他朝楼下看了一眼,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来了!”
他转身朝屋里喊。
“老婆子,他们到了!”
四楼,402室。
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两个人。
冰木君,七十五岁,退休小学校长,腰板挺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他的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笑。
王慧,七十三岁,头发也白了,但梳得很整齐,用一根簪子别着。她穿着一件羊毛外套,是冰洁年前从美国寄回来的。
陆彬和冰洁走上四楼,看见他们。
“爸爸,妈妈!”陆彬喊。
“爸爸,妈妈!”冰洁喊。
冰木君点点头。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王慧没说话,走上前,拉着冰洁的手,上下看了看。
“孩子!路上累不累?”
冰洁说:“妈妈!不累。”
王慧又看向陆彬。
“陆彬,瘦了。”
陆彬笑了。
“妈妈!没有。还是那样。”
王慧说:“瘦了就是瘦了。晚上多吃点。”
谦谦和睿睿从后面挤上来。
“姥爷!姥姥!”
冰木君弯下腰,把两个孩子揽过来。
“哎,乖外孙。长这么高了。”
王慧也蹲下来,摸着他们的头,拿出两个红包。
“来姥姥、姥爷给你们的压岁红包,保佑你们两位孩子平平安安!”
谦谦和睿睿接上红包:“谢谢姥爷、姥姥!”
梁慧娟继续说:三年前的春节见到你们,才这么点。”她比了个高度。
谦谦说:“姥姥,我们十四岁了。”
王慧说:“十四岁了。好!好!”
陆丰和梁慧娟也走上来了。
冰木君迎上去。
“老陆,老梁,快进屋。”
两家人寒暄着,进了屋。
客厅比陆彬爸爸、妈妈家大一点,也是三室一厅。
沙发是布艺的,铺着毛线织的垫子。
茶几上摆着水果、瓜子、糖、花生。墙上挂着一块黑板,是冰木君退休前从学校带回来的,上面还写着几个粉笔字:新年快乐!
谦谦指着那块黑板。
“姥爷,这是干什么的?”
冰木君说:“姥爷以前是校长,喜欢写写画画。退休了,就在家里挂块黑板,想起来就写几个字。”
睿睿说:“那您教我们写字吧。”
冰木君笑了。
“好。明天教你们。”
王慧拉着冰洁在沙发上坐下。
“坐,坐。喝茶。”
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热气腾腾的。
冰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妈妈!还是这个味道。”
王慧说:“你爸爸的茶,几十年都是这个味。”
冰木君在旁边说:“她老嫌我泡茶不好喝。”
王慧瞪他一眼。
“你那茶,不是苦就是淡。”
冰木君笑了。
厨房里,王慧早就开始准备了。
灶台上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蒸笼里蒸着腊肉,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等着下锅。
冰洁站起来。
“妈妈!我帮你。”
王慧说:“你坐着。几年才回来一次,坐着。”
冰洁说:“这几年是没有回来,主要是疫情耽误了,今后争取每年都回来过春节。”
“那我给您打下手。”
王慧看着她,笑了。
“行。来吧。”
两个人进了厨房。
客厅里,陆彬和陆丰、冰木君坐在一起喝茶。
冰木君看着陆彬。
“公司那边,还好吗?”
陆彬说:“挺好。爸,您放心!”
冰木君点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顿。
“你妈这些年,老念叨你们。说谦谦睿睿学习怎么样,说冰洁在美国习惯不习惯。”
陆彬没说话。
冰木君说:“我跟她说,孩子们在外面闯,是好事。别老念叨。”
陆彬说:“爸爸!我们以后多回来。”
冰木君点点头。
陆丰在旁边说:“老冰,你身体还好吗?”
冰木君说:“好。就是眼睛花了一点。老了,正常。”
陆丰说:“一样。我也是。”
两个老人相视一笑。
厨房里,王慧在切菜。冰洁在旁边剥蒜。
“妈,我来切。”
王慧说:“不用。你剥蒜就行。
冰洁一边剥蒜一边看。
“妈妈!您身体还好吗?”
王慧说:“好。就是腰有点疼。老了,正常。”
冰洁说:“我给您买的那个膏药,贴了吗?”
王慧说:“贴了。管用。”
冰洁点点头。
王慧切着菜,忽然问。
“孩子,香港那边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吗?”
冰洁说:“好!下飞机都跟他们报平安了!”
王慧说:“那就好。”
冰洁说:“是。香港的爸爸妈妈邀请您们今年去环球之旅。”
王慧说:“陆彬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态度?”
冰洁说:“他们征求您们的建议,您们去,他们就去。”
王慧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爸爸年前写了两副对联,说要送给亲家和你香港的爸爸妈妈。”
冰洁说:“对联?”
王慧说:“对。他写了两天,改了好几遍。”
冰洁笑了。
“我爸爸还是这样。”
王慧说:“他就是这个脾气。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下午四点,饭菜上桌。
满满一桌。鸡汤、腊肉、香肠、凉拌鸡块、蒜泥白肉、清炒时蔬、红烧鱼、粉蒸肉,还有一盘冰洁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王慧把菜摆好,招呼大家。
“来,坐!吃饭了。”
两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八个人,刚好一桌。
冰木君举起酒杯。
“今天正月初一,陆彬和冰洁带着孩子们从美国回来,不容易,两家人团圆。来,干杯。”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谦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
睿睿说:“姥姥做的?”
冰洁说:“对。姥姥做的。”
睿睿也夹了一块。
“好吃!”
王慧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陆彬坐在冰洁旁边,看着她。
冰洁也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陆彬说:“看你高兴!”
冰洁笑了。
下午五点,饭吃得差不多了。
王慧站起来。
“我去泡茶。”
冰洁说:“妈妈!我来。”
王慧说:“你坐着。陪他们说说话。”
她进了厨房。
客厅里,冰木君和陆丰在聊天。梁慧娟和冰洁在聊孩子的事。谦谦和睿睿趴在阳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陆彬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何铮来的,他走向阳台。
“何铮!事情紧急吗?”
何铮说:“春节期间,斯特朗带领团队,加大了攻势,想来过措手不及。”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怎么说。”陆彬回话。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启动应急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