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皆知,城主公子早前狩猎坠马,落下瘫痪顽疾,卧榻不起。
城主遍访四海名医,皆对此束手无策,病情半点不见起色。
偏偏陈星在一场大雪过后,竟一夜之间根治顽疾,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处处透着不合常理。
任凭市井百姓传得天花乱坠,将军依旧半信半疑,始终不肯当真。
坊间流言愈演愈烈,陈星、关小天与白衣男子自然也有所耳闻。
三人心里都通透得很,未曾亲眼见过城主公子起身行走之人,任旁人说得再多,也难从心底信服。
陈星索性打定主意放缓步调,任由实情在城中慢慢发酵蔓延。
纵使守城将军满心猜忌戒备,终有一日,不得不直面既定的事实。
他转头看向城主,淡然一笑,出言提点:“我知道你心中急切,想早日敲定两家婚事,但咱们绝不可主动登门提及。”
“若是我方先开口,反倒会让守城将军心生猜忌,以为我们暗藏算计、另有所图。
倒不如沉下心静待时机,你趁着令郎大病初愈、身子康健,多带他去往城中繁华街巷走动散心。”
“一来可借百姓之口,将公子痊愈的实情悄无声息传遍全城;
二来外出缓步慢行,也能帮公子舒展筋骨、复健体魄。
由你亲自陪同露面,更能坐实消息,一举两得。”
城主瞬间便悟透了陈星的深意,这是要借全城百姓的口碑,实打实敲定儿子彻底康复的消息。
他连连颔首,对这一番计策由衷叹服,满心认可。
自那以后,城主每日都亲自陪着儿子出门散心游历。
他唯恐少年初愈体虚,禁不起长途奔波,大多时候皆是乘车去往闹市街巷,
中途再下车缓步慢行,一边观赏市井烟火,一边活动周身筋骨,调养身子。
城主公子本就生性活泼,当初也是贪玩狩猎才意外坠马重伤,困在府中卧榻许久。
如今得以走出府邸,自在游走街巷,心底欢喜难以言表。
城主向来行事谨慎稳妥,生怕儿子外出磕碰受伤,落下二次病根。
每一次出行,都有城中贴身将领带队随行,层层护卫,安保周密无虞。
城中百姓大多识得城主,却极少有机会见到这位常年深居府中的公子。
少年狩猎坠马、瘫痪卧床数月的往事,更是满城皆知。
城主陪着儿子缓步穿行街巷,偶遇熟人寒暄,
或是路人主动上前问候,他便顺势亲口告知众人,自家顽疾缠身的孩儿,已然彻底痊愈,恢复如初。
如此一连数日,公子康复的消息被众人反复传扬,一遍又一遍送入守城将军耳中。
流言日复一日发酵,越传越真切,细节愈发详实,由不得将军再刻意装傻回避、执意否认。
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疑虑,派出身边最亲信的心腹,悄然潜入城中,实地探查事情的真假虚实。
一众心腹在城中隐秘打探数日,不仅亲眼见到了城主本人,
更真切目睹了步履从容、气色充盈、神采奕奕的城主公子,再无半分往日病态。
那年轻后生的恢复速度,快得近乎诡异。
无需旁人搀扶,步履稳健一如常人,气色一日盛过一日,精神头十足。
陈星暗忖,此刻若径直禀报守城将军少年已痊愈,对方多半难信,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倒不如让他自行派人探查,亲眼所见,方能全然信服。
耳听千遍,不如亲见一眼来得真切。
见时机成熟,陈星不再犹豫,决意按此前商定的计策行事。
婚期日渐迫近,陈星心中暗喜——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契机,正好借此事敲定两城婚约,了结多年宿怨。
陈星、关小天与白衣人此行目标清晰:先立下实打实的功绩,让众人信服倚重,再着手解决最棘手的粮荒。
自边境归来,此地粮荒便从未缓解。
正因缺粮,边境摩擦、纷争始终不断。
当初朝廷遣雷老虎平定边境动乱,陈星早已暗中相助,使其回京领功受赏。
可边境的核心症结——缺粮,始终未除,隐患便永无断绝之日。
粮荒一日不解,边境一日难安,此乃根本之患,必须彻底根除。
陈星早已探明,边境毗邻一城,城主治理有方,粮草充盈富足。
欲解此地困局,必先从此城筹措粮食。
他心中透亮,此事须暗中行事,绝不可惊动京中那位权贵。
自京城调粮,动静太大,变数丛生。
陈星决意独力办妥——既已应允代管边境,便当将诸事处置妥当,令边境长治久安,化解粮荒,是他不容推卸之责。
陈星三人机缘巧合至此,先拜会城主,再谒见守城将军。
两城本因儿女婚约心生嫌隙,陈星寥寥数语,便化解了双方积怨。
他治愈城主瘫痪数年之子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引得满城热议。
诸事妥当,陈星便携关小天与白衣人赶赴守城将军驻地。
一来敲定婚约,令两家放下旧怨、结为秦晋之好;
二来促成两城联手,稳固边境局势,于城中百姓、往来商贾而言,皆是天大的福祉。
三人刚至府门前,便见守城将军早已等候多时。
城中盛传的喜讯,他虽未亲见,却早已遣心腹核实,心中笃定无疑,只待陈星亲口告知。
见三人入内,守城将军当即朗声大笑,快步上前相迎,眉眼间满是喜色:
“陈兄弟、关兄弟,还有这位高人,三位总算来了!
满城都在传,你竟医好了城主那瘫卧多年的公子,此事已是人尽皆知,快与我细说端详!”
他心中欢喜至极——自家女儿温婉贤淑,一心倾慕那少年,二人自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这位绰号“九五零”的守城将军,素来将女儿视作掌上明珠。
此前婚期在即,少年却意外坠马致瘫,将军当即回绝婚约,日夜愁绪难眠。
如今少年日渐康复,眼见痊愈,局势彻底逆转,他怎能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