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从正午走到偏西,廊下的影子慢慢拉长,把两个人笼在一处暗影里。
烟织给他吃的那粒解药本来已经压住了药效,可他自己又灌了半瓶下去,那股力道翻涌着回来,比方才更烈。
烟织那个落在唇角的轻吻让他收到了回应。
苏昌河靠在她肩窝里,呼吸又烫又急,贴着她颈侧的那片皮肤像烧着一层薄火。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腕间滑到了腰侧,指腹隔着衣料慢慢摩挲,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又像已经笃定了她不会推开。
昌河……烟织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软了些。
她想伸手再去摸袖中的药瓶,可指尖刚一动,就被他握住了。
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节,又抬眼来看她,眼底那层水光里带着很直白的东西,亮亮的,明晃晃的。
烟织被他看得心跳乱了一拍。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可耳根那一小片皮肤已经烫了起来,藏也藏不住。
苏昌河没急着做什么。
他靠过来,唇落在她耳廓上,气息拂过她的发丝,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烟织没听清,只觉得那声音顺着耳朵一路烧到了后颈。
他的手从她腰间慢慢往上,扣住她肩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烟织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清明已经像薄冰一样裂开了缝。
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得很紧,却没有往外推的意思。
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什么,又像故意要把每一寸都拉长。
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药效催出来的热度,不燥,是那种温温的、绵绵的,一点一点磨着她的力气。
烟织被他吻得有些发懵,呼吸乱了,攥着他衣料的手指也松了,被他顺势握着,引着,绕到了颈后。
她中途醒过一次神,偏开头喘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大约是要他停一停。
苏昌河没停,反而顺着她偏头的动作吻上了她颈侧,力道更轻了些,带着哄的意味。
他一边吻一边含含糊糊地或者叫她名字,或者叫小仙女一句接一句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混着呼吸声贴在她皮肤上,她被他的声音泡得软了,那点刚聚起来的力气又散了。
后来天光暗下去了,廊下的青砖被夕阳染成暖橘色,又慢慢沉成灰蓝。
窗纸透进来的光从亮变暗。
屋子里没点灯。
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上,照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苏昌河撑在上面,低头看她,汗从额角滑下来,落在她锁骨上,凉了一下又热起来。
烟织抬手想遮自己的眼睛,被他轻轻握住手腕,压回枕边。
他又低头去吻她,还是那个温温吞吞的节奏,带着极有耐心的力道,一点一点把她所有想躲的念头都磨成了水。
她也确实没再躲。
月亮走到中天的时候,屋里才安静下来。
烟织侧身躺着,脸埋在他胸口,呼吸还不太稳。
苏昌河的手臂环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没说话,只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出来的肩头。
第二天烟织醒来的时候,窗纸已经大亮了。
她动了动,发现浑身清爽,衣裳换过了,身上的黏腻都被洗净了,像是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细细收拾过。
她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昌河端着一只砂锅走进来,粥米的热气从锅盖边沿冒出来,白乎乎地往上飘。
他在床边坐下,拿勺子舀了一碗,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烟织看着他,想起昨天这人不要脸的行径,瞪了他一眼。
可肚子实在饿了,粥米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白粥熬得绵软,米粒都化开了,里头大约放了红枣和百合,甜滋滋的,温热顺着喉咙一路落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一碗粥喂完,苏昌河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动作自然的像是做过许多回了。
擦完了,他把帕子叠好搁在床头,开口说了一句:今早我已经吩咐下面开始准备婚礼的事了。阿织,你想办在哪儿?
烟织靠着床头,抬眼看他:这么快?
苏昌河把空碗搁在桌上,转过身来,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对不住了,阿织。本来没想这么急,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办完,我本想一切结束后再和你求亲,可昨天中了那药之后,我没忍住心里的想法。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太想把你拴在身边了,所以就顺水推舟了。
烟织瞪着他。
那张脸凑在晨光里头,眉眼舒展,唇角带着点愧色,可更多的是得逞之后的餍足。
可她发现自己瞪了一会儿,气就提不起来了。
这人从九霄城到现在,桩桩件件都是替她考虑周全的。
外面可止小儿夜啼的送葬师,暗河的大家长,独独在她面前是这个样子,眉眼柔和,低声下气,长得还实在是好看。
烟织别过脸去,耳根那一点微红又浮上来了: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苏昌河听她这一句,就知道她是松口了。
他放下心来,靠回椅背上,语气轻快了些:是暮雨的事。
听到苏暮雨的名字,烟织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苏昌河对她那份温柔是独一份的,可转念一想,他对苏暮雨也是这样,处处周全,事事兜底,连替人家挡合欢散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她也并不吃醋。
苏暮雨那个人,清白正直,又藏着满腹的苦楚,任谁见了都愿意对他好一些的。
暮雨公子怎么了?她问。
苏昌河看着她,笑了一下,没直接回答:具体什么事,等会儿我把暮雨叫过来,你跟我一起听。
烟织坐在榻上,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是暮雨公子的私事,我听不太好吧?
苏昌河收了碗,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替她把散在肩头的发丝拢到耳后:放心,我会提前征求暮雨的同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替她把所有顾虑都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