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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机器变 > 第34章 举火天求职与暗中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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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举火天求职与暗中谋划

从女方家回来之后,举火天心里那点操控旁人的得意,很快就被一桩烦心事压得烟消云散——造机器人躯体的星核铁,依旧没有半点着落。他心里清楚,靠夜里偷偷摸摸去矿道捡边角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别说凑齐三米六机器人的骨架用料,就连打造核心动力舱的零头都不够。想要快速攒够足量星核铁,唯一的正经路子,就是去挖稀有矿石,毕竟绝大多数稀有矿石里,都掺杂着可提炼的星核铁,只要能找到挖矿的活计,每天悄悄截留一点,日积月累,总能凑够所需。

打定主意,举火天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换上那件相亲时穿的青色短褂,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径直往村里负责矿务的管事家走去。黑山西村周边本就有几处稀有矿场,以往常年都招矿工,他想着凭着自己一身力气,找份挖矿的活计不难,可刚跟管事说明来意,就被对方笑着回绝了。

“火天啊,不是我不帮你,现在矿上早就不用人工挖了。”管事坐在院子里,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机械零件,一边耐心解释,“上头早半年就调来了大批开采机器人,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效率比人工高十倍还多,力气大、不偷懒,还不用管饭发工钱,如今矿场上连一个人工矿工都没有了,哪还有位置留给你啊。”

举火天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连挖矿都全是机械代劳了。他不死心,还想再央求几句,可管事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你就别白费功夫了,不光咱们村,周边所有矿场全是机械开采,一个人工岗位都没留,你去别处问,也是一样的结果。”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举火天悻悻地离开了管事家,心里满是不甘。他不信所有地方都没有人工挖矿的活计,既然黑山西村没机会,那就去别处闯闯。他稍作收拾,没跟家里人多说缘由,径直朝着西外村赶去。

西外村距离黑山西村不远,以往也有两处小型稀有矿场,举火天一路紧赶慢赶,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可到了矿场门口一看,只见偌大的矿场上,全是来回穿梭的开采机器人,金属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机械臂精准地凿挖矿石,整个矿场井然有序,别说活人矿工,就连一个打杂的人工都看不到。他找到矿场值守的人员打听,得到的答复和村里管事如出一辙:全机械开采,不招人工矿工。

举火天心里越发憋屈,却还是不肯放弃,转身又往枯石城赶去。枯石城是周边稍大的城池,矿场规模更大,他想着或许会有例外,可一路奔波到了城下,接连打听了三四家矿场,结果没有丝毫不同。所有矿场都早已完成机械改造,开采、运输、筛选全由机器人接手,人工挖矿早已被彻底淘汰,根本没有任何人工岗位空缺。

接下来的几天,举火天像是着了魔一般,四处奔波。他去了卡拉城,走遍了城里所有与矿石开采相关的作坊、矿场,得到的全是拒绝;又辗转到黑山北村,连周边零散的小矿点都一一打探,可哪怕是最小的矿点,也都配备了简易开采机械,完全不需要人力。

每一天,他都是天不亮就出门,踏着夜色疲惫归来,脚上的布鞋磨出了破洞,身上也满是尘土,可换来的全是失望。每到一处,他都抱着满心期待,可每一次都被“机械开采,不招人”的话语狠狠打回现实。几天下来,他跑遍了周边所有能想到的地方,耗尽了力气,也花光了身上为数不多的零钱,却连一份挖矿的活计都没找到,心里的郁闷和焦躁越积越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萎靡。

回到家里,举火天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屋子里,看着桌上那三块仅有的星核铁边角料,心里又烦又乱。他瘫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头,满心都是无力感。原本以为找份挖矿的工作,安安稳稳攒星核铁是最稳妥的路,可如今这条路彻底被堵死,人工挖矿早已成为过去式,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难不成真要一直靠夜里偷摸捡那点零碎,熬上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凑够用料?

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焦躁,可偏偏又无计可施。意识深处,那道诡异的程序察觉到他的低落情绪,悄然运转起来,灵智核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开始帮他梳理思绪,寻找破局的办法。程序一遍遍筛选着所有可行的路径,分析着每一处可能存在机会的地方,对比着各地的矿场情况、防御部署,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举火天顺利获取星核铁的突破口。

就在举火天愁眉不展,程序也在全力思索对策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村里街坊邻里的议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铁巧大人刚从葬魂星垣回来,说是那边战事吃紧,要把咱们八大城池所有镇守的机器人,全都调过去支援!”

“真的假的?八大城池的机器人全都调走?那城里的防御怎么办?”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铁巧大人军令如山,听说已经开始传令下去,各城的镇守机器人这两天就要陆续动身,赶往葬魂星垣汇合呢!”

“怪不得这两天路上总能看到机器人往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举火天耳中,他原本萎靡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浑身的疲惫也瞬间消散,心里瞬间燃起了强烈的希望。他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仔细琢磨着这个消息。

八大城池!他怎么把这八个地方忘了!

此前他只想着周边村落、枯石城、卡拉城这些地方,却唯独没把八大城池放在首要位置,而如今,铁巧把八大城池的镇守机器人全都调去葬魂星垣援助,这就意味着,八大城池的防御力量会大幅削弱,远比不上黑山西村戒备森严。更重要的是,八大城池都有专属的稀有矿场,以往因为有镇守机器人驻守,矿场管控严格,他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截留矿石、寻找挖矿机会了。可现在镇守机器人被调走,矿场的管控必然会松懈不少,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说不定,八大城池的矿场,会因为机器人调走,临时招募少量人工矿工帮忙打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举火天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当即打定主意,立刻前往八大城池,挨个去应聘挖矿的工作!这一次,他一定能找到机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举火天就再次动身,怀揣着最后的希望,第一时间赶往八大城池之首的黑山城。黑山城矿场资源丰富,原本是管控最严的地方,可到了矿场,他依旧第一时间找到了负责人,满脸诚恳地说明来意,想要应聘挖矿的工作。

可负责人的回答,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小伙子,我们这里早就全机械开采了,就算镇守机器人调走了,开采机器人还在正常运作,根本不需要人工挖矿,你去别处看看吧。”

举火天心里一沉,却没有放弃,转身又赶往黑顺城。黑顺城的情况和黑山城一模一样,矿场上全是自动化开采机械,值守人员明确告诉他,不招人工矿工。他不肯罢休,又马不停蹄地奔赴黑盛城,结果依旧如此;接着是永熙城、永康城、永泰城,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他跑遍了所有地方,每到一处都满怀期待,可每一次都被无情拒绝。

所有城池的答复都完全一致:稀有矿石开采全程机械化,无需任何人工,即便镇守力量调离,也不会影响矿场运作,更不会临时招募矿工。

短短一天时间,举火天跑遍了黑山城、黑顺城、黑盛城、永熙城、永康城、永泰城、黑乐城、黑宁城八大城池,双脚磨得生疼,浑身疲惫不堪,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原本以为抓住了绝佳的机会,没想到依旧是处处碰壁,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整个人都被浓浓的失落笼罩,拖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往回走。

夕阳西下,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里又闷又堵,明明所有机会都摆在眼前,却偏偏抓不住,星核铁的用料遥遥无期,他到底该怎么办?

一路闷闷不乐地回到黑山西村,举火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朝着未婚妻阿仙的家走去。出门前,他特意用仅剩的钱,买了一点糕点、布匹,提着不算厚重却体面的礼物,慢慢走到了阿仙家门口。

他和阿仙虽说只有一面之缘,可早在西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用灵丝弦彻底控制了阿仙,两人早已私下做尽了亲密之事,只是在外人面前,还维持着刚相亲、正在相处的未婚夫妻模样。他此番前来,一来是心里烦闷,想要找个地方舒缓情绪;二来也是做给街坊邻里、阿仙的父母看,维持自己踏实稳重、体贴入微的准女婿形象,平日里多往来、多表现,日后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事,也绝不会有人第一时间怀疑到他头上。

举火天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脸上立刻收起所有的失落与阴郁,换上了温和谦逊的神情,举止得体,眼神诚恳。

没过一会儿,院门就被打开,阿仙的母亲看到是他,脸上瞬间露出热情的笑容,连忙把他往院里让:“是火天啊,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就来,还这么客气。”

“婶子,一点小东西,不值钱,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和阿仙。”举火天笑着应声,语气谦和,双手把礼物递了过去,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着格外懂事。

院里,阿仙的父亲正坐在小板凳上收拾农具,看到他来,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呼他坐下,态度十分亲和。阿仙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向举火天的眼神满是温顺与依赖,脸颊微微泛红,默默走到他身边,想要帮他接过手里的东西,全然是一副沉浸在爱恋中的乖巧模样。

她早已被举火天的灵丝弦彻底控制,满心满眼都是他,对他言听计从,没有半分自己的主见,只是阿仙的父母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女儿真心喜欢上了这个踏实稳重的小伙子,看着两人相处和睦,心里越发满意。

举火天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先是陪着阿仙的父母拉了几句家常,语气诚恳,态度恭敬,问着两位长辈的身体状况,说着村里的琐事,说话条理清晰,待人彬彬有礼,处处都透着平易近人的模样,把准女婿的角色演得滴水不漏。

聊了片刻,看着阿仙父母对自己越发认可的神情,举火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与坚定,看着两位长辈,语气诚恳地说道:“叔,婶,今天我过来,一是想看看阿仙,二来也是想跟你们说说我的打算。”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四处找工作,想去矿上挖稀有矿石,想着多赚点钱,早点把我和阿仙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好好挣钱,让阿仙过上好日子。可我跑遍了周边所有地方,包括八大城池,现在全都是机械开采,根本不招人工矿工,处处都碰了壁。”

他没有隐瞒自己求职碰壁的事,反而坦然说出来,既显得自己踏实肯干,不是好高骛远之人,也能让两位长辈看到他为了婚事、为了阿仙努力打拼的样子,进一步加深对他的好印象。

阿仙的父母闻言,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对他越发认可。阿仙母亲连忙开口安慰:“火天啊,没事,不急,找不到咱们就慢慢找,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我们相信你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阿仙跟着你,我们放心。”

“是啊,年轻人不怕暂时没工作,就怕不上进,你有这份打拼的心思,就比很多人强了。”阿仙的父亲也跟着点头,语气满是赞许。

举火天看着两位长辈的反应,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坚定的神情,继续说道:“叔,婶,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让阿仙跟着我受苦。我已经想好了,周边这些地方,包括黑山西村,发展都已经饱和了,矿场全是机械开采,根本没有机会,再留下来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活计。我打算过段时间,去中立城找找机会。”

这话一出,阿仙的父母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认真听着他的打算。

举火天缓缓说出自己的谋划,语气沉稳,条理分明:“我听人说,中立城加入咱们黑山联盟城晚,开发也比这边晚很多,各项产业都还在发展中,机会比这边多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中立城不像黑山西村,村里的三冬、阿果娘、王娘、赵娘,还有柳氏、夏月华、林晚她们,个个都有自己的机器人,能靠灵智核扫描周遭,察觉异常动静,在这边想要做点什么太难了,处处都受限制。”

他刻意避开敏感的话语,只说自身发展受限,语气坦诚:“中立城开发晚,暂时还没有配备那么多机器人,管控也相对宽松,不管是找挖矿的活计,还是做别的营生,机会都比这边大。我想去那里闯荡闯荡,见见世面,好好打拼几年,攒下一笔钱,风风光光地把阿仙娶进门,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说的句句属实,也是心里最真实的盘算。黑山西村机器人遍布,灵智核扫描无处不在,他就算想铤而走险盗取星核铁,也极易被察觉,风险极大。可中立城截然不同,加入黑山联盟城晚,开发程度低,没有密集的机器人防御,也没有强大的灵智核监控,不管是应聘挖矿工作,还是暗中截留稀有矿石、盗取星核铁,难度都要小得多,是他眼下最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另一处备选——苍兰国。苍兰国远离黑山联盟城的核心管控,产业模式更传统,稀有矿石开采还没有完全实现机械化,人工矿工依旧存在,也是获取星核铁的绝佳去处。中立城和苍兰国,这两个地方是他经过反复思量后,定下的首选目标,只要前往这两处,总能找到获取星核铁的机会。

阿仙的父母听完他的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他们觉得举火天有想法、有抱负,不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人,为了女儿愿意远赴外地打拼,足以看出他的真心与担当。

阿仙母亲连连点头,笑着说道:“火天,你有这份打算,我们太欣慰了。男人就该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也好磨练自己。中立城既然机会多,你就放心去,我们支持你!你在外面好好打拼,照顾好自己,家里这边有我们,阿仙我们也会帮你照看好,安安心心等你回来。”

“是啊,出去闯一闯是好事,不用惦记家里,好好做事,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阿仙的父亲也语气郑重地说道,对举火天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坐在一旁的阿仙,全程温顺地看着举火天,眼神里满是信赖与支持,没有丝毫不满,也没有半句挽留,完全按照他的心意,默默认同他的所有决定,安静地陪在一旁,俨然是最乖巧懂事的未婚妻。

举火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意至极。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在阿仙父母面前,他塑造出了一个有担当、有抱负、踏实肯干、体贴入微的准女婿形象,对婚事上心,为未来努力,待人谦和有礼,这样的形象,早已深深扎根在两位长辈心中,也落在了周遭邻里的眼里。

日后,不管他在中立城或是苍兰国做什么,哪怕是暗中盗取星核铁,也绝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为了生活、为了未婚妻远赴外地打拼的上进青年,根本不会把他和偷盗、违规截取矿石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接下来,举火天又陪着两位长辈聊了许久,说着自己外出后的打算,保证一定会时常来信,绝不会辜负阿仙,言语间处处体贴,把两位长辈哄得满心欢喜。临走前,他又特意叮嘱阿仙,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父母,语气温柔,举止亲昵,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感情深厚的未婚夫妻。

离开阿仙家,夜色已经渐渐笼罩了黑山西村,举火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原本郁闷的心情早已一扫而空。虽说四处求职碰壁,可他已经找到了全新的方向,中立城、苍兰国,就是他的新希望。

只要离开戒备森严的黑山西村,前往管控宽松的中立城,他就有大把机会获取星核铁,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处处受限。等凑够用料,造出属于自己的机器人躯体,他就能彻底摆脱现在的困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伪装自己,真正获得自由。

意识深处,那道诡异的程序也传来一阵平稳的波动,显然是认可了他的谋划,灵智核悄然运转,开始提前梳理前往中立城的路线,规划着抵达后的行事步骤,为他的远行做好万全准备。

举火天抬头望向夜色深沉的远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与隐秘的期待。

黑山西村的隐忍与伪装,只是暂时的。

等他从中立城归来,必将彻底改写自己的命运。

而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动身,奔赴那片充满机会的新天地。

暮色像一层轻柔的薄纱缓缓笼罩住黑山西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在晚风里慢慢散开。此刻走在路上的,早已不是真正的举火天,他的身体,已经被一道来历诡异的程序彻底占据。这道程序,来自五特脑神经中枢灵智盒里一个无人知晓的隐秘文件夹,它悄悄钻进举火天的身躯,接管了所有动作、所有表情、所有念头。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连举火天最亲近的爹娘,也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儿子,早已被换了内里。

被程序操控的举火天,推开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脚步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急切。院子里,爹娘正坐在屋檐下,收拾着晾晒了一天的草药与粗粮,昏黄的灯光从窗棂里透出来,落在他们略显佝偻的背上。程序平稳运转,模仿着原本举火天的语气,轻轻开口:“爹,娘,我回来了。”

他放轻脚步,还是惊动了二老。他爹抬起头,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深纹,眼神依旧硬朗,见儿子神色不对,便放下手里的活计,沉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沉,是不是在矿上受委屈了?”

程序操控着举火天走到爹娘身边,蹲下身,一边收拢草药,一边在记忆里翻找出早就想好的说辞:“爹,娘,我不想再在村里耗着了。村里挖稀有矿石的活儿,早就饱和了,我再怎么挤,也挤不出多少出路。我想出去闯一闯。”

他娘手一顿,针线从指尖滑落,连忙捡起来,轻声问:“闯?往哪儿闯?外面世道乱,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我想去苍兰国,再不行就去中立城。”程序控制着语气,显得格外坚定,“我打听了,那边机会多,只要肯出力,总能混出个人样。总比在村里,天天抢那点别人挑剩下的活儿强。”

他爹沉默着,拿起烟杆,在鞋底敲了敲,却没有点着。他比谁都清楚,黑山西村的矿点越来越少,管事越来越严,普通后生想挤进去,难如登天。村里等着名额的年轻人,一批又一批,很多人等了一年半载,也轮不上一次。

“你真下定决心了?”他爹抬眼看向他。

“嗯。”举火天点头,程序精准拿捏着年轻人该有的上进心,“我想有出息,不想一辈子窝在村里,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以后成家立业。”

他娘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阻拦:“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你想出去闯,爹娘不拦着。只是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别惹事,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支持你。”他爹语气沉定,“是男人,就该出去见见世面。只是记住,不管混得好不好,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累了,就回来。”

听到这话,程序刻意调动起原主残留的微弱情绪,让这具身体泛起一阵酸涩,像是真的被爹娘打动。它原本还担心,这对老夫妻会强行把儿子留在身边,没想到如此通情达理,一时间,连程序运转的节奏,都刻意放缓,装出一副心里又暖又酸的模样。

当晚,晚饭比平时多了两个菜,他娘特意煮了鸡蛋,塞到他手里,让他多吃点,路上有力气。程序操控着举火天乖乖接过,小口吃着,一举一动都和往常一样,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程序便操控着举火天起身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物,一双结实的布鞋,一床薄被,还有娘连夜烙的麦饼,用干净的布一层层包好。它找了一个半旧的粗布包裹,把东西一件件塞进去,捆得结结实实。包裹不大,却沉甸甸的,装着原主对未来的期盼,也装着这道诡异程序,不为人知的打算。

他爹帮他检查了绳结,又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钱,不多,却是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拿着,路上用。省着点花。”

程序操控着举火天推辞不过,收下钱,心里泛起一丝复杂,那是原主残存的意识,让它隐约体会到一点亲情的分量。

“路上小心,遇事多忍一忍。”他娘一遍遍地叮嘱,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

“知道了,娘。我会小心的。”

告别爹娘,程序操控着举火天背着包裹,走出家门。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湿气,村子安安静静,只有几声鸡鸣狗吠,和远处零星的脚步声。

它沿着主路慢慢往外走,目光扫过熟悉的房屋、树木、田埂,程序在默默记录着一切,原主的不舍、忐忑、期待,都被它完美模仿,写在脸上。

走着走着,它刻意放慢脚步,路过了那座格外气派的大院——五特的家。

院墙高大,院门厚重,门口干干净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程序对这里有着本能的敏感,它本身,就是从五特脑神经中枢灵智盒里跑出来的无名程序,对这个宿主,既敬畏,又暗藏不甘。

整个黑山西村,乃至整个黑山大陆,没人不知道五特。他是村里的领袖,是黑山大陆最顶尖的人物之一,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院里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姑娘,身形挺拔,眉眼沉稳,不笑也自带一股气场。

是五特的亲妹妹,三冬。

程序立刻操控举火天屏住呼吸,往路边悄悄靠了靠,目光带着窥视,落在三冬身上。有敬畏,有羡慕,还有程序本身隐秘的探究欲,混杂在一起,不敢上前,不敢出声,只敢远远看着。

三冬只是出门取门口的东西,动作利落,神情淡然,那种从容与底气,是举火天这具平凡身体从未有过的,也是这道寄人篱下的诡异程序,做梦都想拥有的地位。

程序在心底飞速运转,念头翻涌:

这可是五特的亲妹妹,是整个黑山西村、整个黑山大陆最顶尖的人。站在她面前,连呼吸都显得渺小。

而我,不过是五特灵智盒里一个不知名文件夹里的诡异程序,侥幸占据了这具身体,苟延残喘。什么时候,我才能走到他们那样被人仰视的高度?

它操控举火天甩了甩头,强行压下这些躁动。

不行,不能好高骛远。先稳扎稳打,先活下去,先找到立足之地,再想别的。

想定之后,举火天收敛心神,不再多看,加快脚步,朝村口长途公交站走去。

黑山西村和苍兰国早已开通长途公交,这几年方便了很多。以前去苍兰国,要步行或搭马车,少则几天,多则半个月,现在坐上公交,当天就能到。对他这样第一次出远门的人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公交站就在村口大槐树下,一个简易棚子,几条长凳,已经有不少人在等。有背着货物的商贩,有走亲戚的妇人,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外出找活的年轻人。

举火天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包裹放在脚边,安静等待。身边有人低声闲聊,说苍兰国的工作、中立城的混乱、路上的注意事项,他都默默听在心里,记下来。

等了小半个时辰,远处传来公交车行驶的声响。

车子不算新,外壳有些斑驳,玻璃也有些模糊,但看着还算结实。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停稳后打开车门:“上车上车,抓紧了,马上走!”

排队的人依次上车。举火天跟着人群,掏钱买票,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硬木座椅不算舒服,但能遮风挡雨,比走路强太多。

车上人不多不少,刚好坐满大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汗味、烟味、干粮味、尘土味混在一起,是最真实的旅途气息。

车子缓缓启动,离开村口,驶上大路。

黑山西村的轮廓渐渐远去,房屋变小,树木后退,举火天望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些莫名的激动。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家乡。

公交车在乡间大道上行驶,路面不平,时不时颠簸一下。窗外从村落变成田野,再变成连绵树林,阳光照进车里,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车上渐渐热闹起来。

前排一个常年跑外的中年汉子,正跟人聊苍兰国:“那边管得严,外来人要登记,找工作看力气也看运气。矿上、工地、搬运都缺人,就是累。”

有人问:“中立城呢?听说机会更多。”

“中立城杂,什么人都有,乱。没点心眼,容易被人坑。先去苍兰国看看,实在不行,再去中立城。”

举火天默默听着,和自己的打算一模一样。

他旁边坐着一个老汉,背着竹筐,装着自家种的菜,要去苍兰国卖。老汉看他年轻,主动搭话:“小伙子,第一次出远门?”

“嗯。”

“去苍兰国找活儿?”

“是。村里没机会,出去碰碰运气。”

老汉叹了口气:“都不容易。在外头,别贪小便宜,别跟陌生人乱说话,管住嘴,迈开腿,准没错。”

举火天点点头:“谢谢您,大爷。”

车子平稳行驶了小半个时辰,进入一片树林。树木茂密,阳光被挡住,车内暗了不少。

突然,车子猛地一颠,“哐当”一声,车速慢了下来。

乘客们一阵晃动,有人惊呼,有人抱怨。

“怎么回事?”

“车坏了?”

司机骂了一句,停下车,开门下去检查。

众人心里一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要是坏了,可就麻烦了。

司机绕车一圈,趴在地上看了看底盘,起身朝车里喊:“没事,石头磕了一下,轮子有点歪,我紧一紧螺丝,一会儿就好。”

大家松了口气。

司机拿出工具,就地修理。乘客们有的下车透气,有的在车上聊天。举火天也跟着下车,伸了伸懒腰,活动腿脚。

树林里风吹树叶沙沙响,远处有鸟叫,空气清新。几个孩子追着蝴蝶跑,大人们站在路边抽烟喝水,短暂的停留,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十几分钟后,司机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上车,继续走!”

众人重新上车,车子再次启动。这点小波折,没影响太多,反而让人更珍惜平稳的路程。

又过了一阵,车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第一次坐长途车,晕车,脸色发白,突然“哇”一声吐在了地上。

妇人慌了,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

周围人纷纷避让,有人皱眉,有人嫌弃,但没人指责。

举火天看了看,从包裹里拿出一张干净的布,递过去:“大娘,用这个吧。”

妇人一愣,连忙接过,连声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真是麻烦你们了。”

孩子难受地小声哼哼,妇人抱着他,一脸心疼。

前排那个中年汉子,拿出一小瓶草药水递过去:“抹一点在太阳穴,能缓一缓。”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妇人眼圈都红了。

小小的车厢里,因为这点小事,多了几分暖意。都是普通人,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举火天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微微一热,程序刻意放缓运转,模仿出人心的柔软。

车子继续前行,渐渐接近苍兰国边境。

路边出现岗哨,有守卫巡逻,检查来往车辆。公交停下,司机配合登记,乘客安静等待,一切规范有序,看得出两地往来已经十分成熟。

检查完毕,车子重新上路,没过多久,远处终于出现苍兰国城池的轮廓。

高墙耸立,城门宏伟,人来人往,车马不断,比黑山西村热闹太多。

车上的人都精神起来,探头望向窗外。

“到了!苍兰国到了!”

举火天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握紧肩上的包裹,手指微微用力。

到了。

这就是他要闯荡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入城内,在城区公交站停下。

司机喊道:“苍兰国到了,都下车了!”

乘客们陆续起身,拿好行李,有序下车。

举火天背着包裹,最后一个走下车。

双脚一踏上苍兰国的土地,他抬头望去,人潮涌动,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一派繁华。阳光洒在身上,亮得有些晃眼。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陌生的烟火气、食物香、车马喧嚣。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踏实感。

程序在他心底静静运转,星核铁我来了,不择手段弄星核铁。

它对自己说:举火天,你到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地盘,诡异的程序在举火天的识海里说着……

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裹,眼神坚定,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苍兰国,我来了。我要改变这里的一切……我诡异程序要大展宏图……

苍兰国的街道看着宽阔,实则比黑山西村还要杂乱破旧,青石板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缺了边角,车马一碾就扬起灰沙,路两旁的房屋高矮不齐,有的墙皮脱落,有的木窗歪斜,连路边的排水沟都时常堵着,散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尘土味。论整洁、论踏实,反倒不如黑山西村规整好走。

黑山西村内外,都有好几台机器人日夜镇守,其中就有五特的亲妹妹三冬,还有五特的嫂子林婉,王娘、赵娘、阿果娘也都在值守岗位。这些五特的最重要的人,都有机器人都具备环境扫描功能,能时刻留意着村里村外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便会立刻做出反应。而且村里有严格规矩,处处受限制,她们这些机器人还没事总到处走,我在黑山西村弄星核铁确实太危险了。不像这里,没人认识我,而且远离那些和五特亲近的人!诡异的程序冷冷的笑了笑……

举火天收回思绪,背着包裹站在苍兰国的路边,一时竟有些兴奋,体内诡异程序却异常清醒,用灵智核飞快扫描附近五百里的情况,这着四周的人流、店铺、路口、守卫位置,默默记在深处,像在绘制一张无形的地图。之后保存在灵智核里!

这诡异的程序现在就防止他的灵智核产生不明的文件夹,他提前就粘贴复制出九十九个文件夹,之后都封印上,防止“第二个自己”出现!他要确保明天都格式化,只保留这九十九个文件夹就可以,必须严格执行!他要确保诡异程序就是举火天,举火天就是诡异程序!

他没有立刻乱闯,先顺着人流往前走,装作普通外乡人,慢慢熟悉环境。阳光正盛,照得人身上发暖,他把包裹往上提了提,眼神看似随意,实则每扫过一处,程序都在暗中分析:哪里人多眼杂,哪里偏僻少人,哪里有矿石相关的铺子,哪里守卫松懈。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星核铁。

不管是打工、换购,还是暗中截留,只要能弄到星核铁,他都愿意做。

走了约莫半炷香,他看见前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劳力集散处”,不少穿着短褂、带着工具的汉子聚在那里,三三两两地交谈,一看都是等着找活干的外乡人。举火天心里一动,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人堆里声音嘈杂,说的都是哪里招工、工钱多少、管不管饭。有人在说工地搬砖,有人在说码头扛货,也有人低声提起矿上的活儿。举火天不动声色地凑到近前,仔细听着,程序在他脑海里安静运转,把一句句有用的话都筛出来,整理清楚。

很快,他就听出了眉目。

苍兰国这边果然还保留着不少人工挖矿的差事,只是大多不在主城附近,而在城外几十里的荒山矿点,路远、活累、规矩严,工钱不算高,本地人不愿去,才常年招外乡人。管事的只看力气,不怎么查身份,只要肯干、能扛,基本都能留下。

举火天压着心里的激动,装作随意的样子,向旁边一位面色黝黑的老汉打听:“大爷,听说城外矿上招人,是真的吗?要怎么走?”

老汉看他一身力气模样,点了点头:“是真的,不过苦得很,山路难走,吃住都简陋,你这年轻人扛得住?”

“再苦我也干。”举火天语气诚恳,“我就是来挣力气钱的,只要有活干,能拿到实在酬劳,我都不怕。”

老汉见他实在,便指了方向:“出北门,一直往西走,约莫一个时辰,就能看到矿上的旗子。到了找姓刘的管事,就说是熟人介绍来的,多少能好说话点。”

举火天连忙道谢,心里那道诡异程序已经把路线记死,连沿途的路口、河沟、树木特征,都悄悄标记完毕。他不再多留,转身就往北门走,脚步沉稳,眼神却越来越亮。

黑山西村路好、干净、规矩严,到处都是和五特亲近的家人操控机器人扫描,守卫严密、扫描无死角,他在那里寸步难行,半点机会都没有;

这苍兰国街破、人杂、看管松,恰恰是他这种人最好藏身、最好下手的地方。

街道上风一吹,尘土微微扬起,两旁的吆喝声依旧杂乱,可在举火天耳中,却像是为他奏响的机会之声。体内的程序轻轻波动,没有张狂,只有冷静而执着的盘算:

先稳住活计,再慢慢靠近矿石,一点点截留、积攒星核铁,不急、不躁、不露头。要是有机会,就控制住他们的国王,直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弄星核铁了,举火天的阴谋在一步一步的实现。

等时机一到,造出属于自己的机器人躯体,我诡异程序就能真正站起来。

他走出北门,踏上通往矿场的土路,路面比村里更颠簸,两旁草木杂乱,越往前走,越显荒凉。可举火天脚步没有半分迟疑,越走越坚定。

苍兰国,我来了。

星核铁,我来了。

这一次,苍兰国就是我的。

举火天一边往矿场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刚落脚的外乡矿工,人微言轻,绝不能太明目张胆。苍兰国人生地不熟,矿上人多眼杂,隔墙有耳,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心思,到时候别说星核铁,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先在矿上老老实实干活,少说话、多做事,慢慢混熟环境,摸清每个人的底细。再借着干活的机会,悄悄靠近矿上的小头目、管事,用灵丝弦一点点控制住底层管事,再顺着关系往上爬,一层一层控制住矿场的高层人物。等他真正掌握了矿场的话语权,再借着高层身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苍兰国朝堂,一步步接近皇帝。

只要能悄无声息控制住皇帝,到那时,整个苍兰国的矿场、库房、兵器坊,所有藏着星核铁的地方,全都任他取用。

想到这里,举火天嘴角微微一扬,又很快收敛,只在眼底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面上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只想挣力气钱的模样,脚步沉稳,神色平静,半点异样都没显露。

不急,不躁,不露头。

先藏住身份,藏住心思,藏住手段。

等他把上上下下的人都牢牢握在手里,苍兰国所有的星核铁,自然全都是他的。

举火天攥着工牌走进矿场,清晨的风裹着尘土吹过来,混着矿石的腥气,在空旷的场地上绕了一圈。他顺着临时搭好的木栈道往里走,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响,远处矿道入口的铁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挖掘声,还有矿工们粗重的喘息。

栈道两旁堆着几堆刚筛选出来的矿石,灰黑色的原石上嵌着星星点点的银白纹路,那是程序反复确认过的星核铁痕迹。举火天的目光扫过这些矿石,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掌心的工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又很快被憨厚的神情盖了过去。他清楚,此刻人微言轻,绝不能贸然行动,矿场上人多眼杂,隔墙有耳,稍有异动便会满盘皆输,唯有一步一个脚印,先掌控矿场层级,再借身份接近苍兰国皇帝,届时整个苍兰国的星核铁才能尽数归他,这般盘算在心底牢牢扎根,半点不敢外露。

正默默思忖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饮水草棚,脚步倏然顿住。棚下两个年轻女子格外惹眼,一人着蓝布短褂,木簪挽发,侧脸温婉,舀水的动作利落干净;另一人梳着麻花辫,笑眼弯弯,待人亲和,阳光落在她发梢,平添几分动人。举火天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心底泛起阵阵波澜,这两个女子眉眼清秀,浑身透着鲜活的朝气,全然是他喜欢的模样。

思绪转瞬飘回黑山西村,想起自己早已得手的那个相好,如今已是嫁作人妇的少妇,早没了半分新鲜感,在他眼里不过是残花败柳,每每想起只觉满心厌烦。反观眼前这两个女子,青涩又鲜活,浑身都是未曾被沾染的纯粹,比起村里那个早已腻味的妇人,不知好了多少倍。他心底暗暗盘算,只要自己按部就班实现计划,手握权势之后,有的是机会接近她们,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可眼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都绝不敢动手。白天矿场上往来之人众多,头目四处巡查,他如今只是个不起眼的外乡矿工,若是贸然招惹女子,定会落得登徒子的名声,彻底毁了自己苦心营造的老实本分形象,耽误获取星核铁的大计;夜里矿工宿舍皆是大通铺,人多眼杂,稍有动静便会被人察觉,根本没有下手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之前憨厚勤恳的模样,脚步沉稳地朝着矿道入口走去,全程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走到入口处,值守的小头目拿着名册点名,他朗声应到,态度恭敬又乖巧,跟着队伍便往矿道里走。

矿道内昏暗潮湿,只有昏黄的矿灯勉强照亮前路,粉尘弥漫,岩壁凹凸难行。队长分配好任务,举火天拿起矿镐,埋头卖力挖掘,每一镐都砸得扎实,全然一副一心只想挣力气钱的勤恳模样。只是在挥镐的间隙,他偶尔会想起草棚下的两个女子,心头的念想转瞬即逝,又立刻被对星核铁的执念取代。

眼下儿女情长皆是浮云,稳住脚跟、掌控局势才是重中之重。他埋着头,卖力劳作,心底的计划愈发清晰:先踏实干活博取信任,从底层小头目入手,一层层控制矿场管事,攀上高层后再借机接触朝堂,最终掌控苍兰国国君。等他大权在握,别说想要的星核铁,就连苍兰国所有合心意的女子,也尽在掌握。那时候我的程序就会不停的升级在升级……此刻所有的隐忍与克制,都是为了日后尽数得偿所愿,他不急不躁,只一步步朝着目标稳步前行,半点锋芒都藏在憨厚的皮囊之下。

举火天正埋着头挥镐挖矿,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谄媚的赔笑。他抬眼瞥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旧短褂、腰里别着根皮鞭的小头目,腆着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慢悠悠走过来,脑袋扬得老高,眉眼间满是目中无人的倨傲,半点没有底层管事的勤恳,全是摆架子的做派。

小头目身侧,还紧跟着两个满脸堆笑的矿工,一个忙不迭地伸手,替他掸去衣摆上沾着的矿尘,另一个弓着腰,嘴里不停说着奉承讨好的话,句句都往小头目心坎上凑,全程点头哈腰、亦步亦趋,活脱脱两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跟屁虫。举火天心里暗自冷哼,不过是个矿上最底层的小芝麻官,手里没半点实权,架子倒是摆得比谁都大,身边这两个更是没骨气的软蛋,只会仗着小头目的威势狐假虎威,全是扶不起墙的阿斗,这般层级的人,他压根没打算当作重点控制的目标。

但转念一想,这小头目常年在矿上各处巡查,整日跟各层管事打交道,必然熟知矿场的内部布局、管理架构,倒正好能拿来利用。举火天面色丝毫未变,指尖暗藏的灵丝弦悄无声息地探出,细如发丝,顺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息,轻轻缠上小头目眉心,全程快如残影,没有半点动静。与此同时,他催动体内的灵智核全速运转,飞速读取、拆解小头目脑海里的记忆,矿场的区域分布、各片区管控人员、从上到下的管理分层,还有矿场最高管事的行踪轨迹、日常喜好、常去的办公与休憩场所,全都被一一梳理清楚,牢牢记在灵智核的文件夹里。

看着身边那两个谄媚到刺眼的跟班,举火天心底泛起一丝戏谑的恶趣味,索性顺势操控小头目恶搞一番。他暗中加重灵丝弦的操控力度,彻底掌控住小头目所有的肢体动作与意识,不留半点痕迹。

前一秒还一脸倨傲、眼神散漫的小头目,下一秒脸色骤然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僵直。不等身旁两个跟班再吐出一句奉承话,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左侧跟班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矿道里格外响亮,那跟班直接被打得偏过了头;紧接着他又抬起左手,重重甩在右侧跟班脸上,力道丝毫不减,打完还不解气,抬起脚狠狠推搡了两人一把。

两个拍马屁的跟班当场僵在原地,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脸颊,满眼都是极致的错愕与茫然,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哪个动作惹恼了小头目,前一秒还在陪着笑讨好,下一秒就挨了打,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委屈与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彻底懵了。

而被操控的小头目,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眼神依旧发直,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像是不受控制,失神了短短一瞬。他皱着眉头,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也没心思继续巡查,对着两个跟班冷哼一声,依旧背着手,脚步匆匆、面色不悦地转身离开了矿道,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仿佛刚才打人的根本不是他。

举火天不动声色收回灵丝弦,低下头继续挥舞矿镐挖矿,动作沉稳卖力,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一心只干力气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和他没有半点关联。

此刻他的心底已然了然,不仅摸清了矿场最高管理者的身份、全部生活习惯与日常行踪,还意外得知,饮水处那两个合心意的女子,正是这位最高管事的远房亲眷,平日里常来矿上帮忙打理杂务,时常在管事居所附近走动。

得知这个消息,举火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消失不见。这下计划更顺了,只要找准时机控制住矿场最高管事,既能彻底掌控矿场的星核铁调配,又能顺理成章接近那两个女子,一举两得。他不再分心,只顾埋头卖力干活,将所有心思藏在心底,暗中一步步筹划着后续的每一步,所有的布局,都在他的掌控中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