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掸了掸衣袖,慢悠悠道:“两条路:其一,咱们自己做功法的买卖;其二,给你们寻个靠谱的师父,比方说女娲娘娘。不过,倒腾功法这事儿牵扯太多,费心费力,不如找个师门来得稳当。但眼下不急——先去东昆仑,把三清那三位忽悠明白了再说。”
万里昆仑横亘于洪荒大地,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脊背撑起半壁苍穹。麒麟崖上云海翻涌,先天霞光终年不散,将群山染成一片氤氲紫气。主峰之巅,矗立着一座古朴宏伟的三清大殿,殿分三侧别院——西院清静无为,竹影萧萧;北院玉律森严,法光凛冽;东院灵草遍地,药香沁骨。
文渊一行人隐去方寸山的行踪,悬于高空俯瞰。玄女立于云端,玉指轻点,娓娓道来:“这三清,乃盘古开天身陨后,元神分化所化。共居盘古脊梁所化的昆仑山,一山三院,不分教派,同修大道。”
她顿了顿,续道:“老大太清,太上老君,性喜清静无为,与世无争,心性最为厚重仁慈,不喜杀伐,凡事以调和天道为先。日后立教:人教,核心理念:教化人族,点化众生本心,门下仅玄都大法师一位亲传弟子,收徒极少。掌先天至宝太极图,能定地水火风、演化混沌;另有金刚琢、芭蕉扇傍身。独门神通‘一气化三清’,可分化三道分身,抗衡同阶修士不在话下。
老二玉清,元始天尊,恪守天道秩序,极看重根行出身,礼法森严,性子略带偏执,认定凡俗精怪根骨浅薄,难成大器。日后立教,唤作阐教,理念是只渡先天神圣、根行深厚者,筛选纯粹仙修。座下门人十二金仙、南极仙翁、白鹤童子,皆为先天化形仙人,无一鸟兽草木精怪。掌先天至宝盘古幡,能撕裂虚空、镇压先天煞气;又有三宝玉如意、封神榜在手。日后封神量劫,便是由他主导,重整三界仙神秩序,视截教万仙为旁门左道。
老三上清,通天教主,最重同门情义,心胸开阔,悲悯万物,与两位兄长理念南辕北辙。日后立教,名曰截教,核心理念便是有教无类——飞禽走兽、草木精怪、游魂鬼魅,皆可入道修行,号称万仙来朝。座下三霄、赵公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亿万散仙,遍布四海十洲三岛。掌先天至宝青萍剑,更有诛仙四剑配诛仙阵图,堪称洪荒第一杀伐大阵;又赐混元金斗与三霄。”
玄女话音落定,赵公明和三霄面面相觑,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赵公明急吼吼地凑上前:“玄女姐姐说的‘将来’是啥意思?还有,俺们兄妹四人怎么就成了截教门人?”
文渊笑着摆了摆手:“她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赵公明憨憨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公子,俺听得出,玄女姐姐这话里绝对有门道,不像是随便扯的。”三霄也齐齐望向文渊和玄女,眼中满是疑惑。
一旁赤虺早就不耐烦了,小嘴叭叭地抢过话头:“你们不明白的事儿多了去了,往后慢慢就明白了。咱家玄女姐姐本事大着呢,可不是唬人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玄女并不理会旁人,目光径直落在文渊身上,问道:“公子打算怎么忽悠那三人?”
文渊皱着脸,一脸为难:“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嘛,不然怎会停在这儿。我是想,不能让这三个家伙日后分家,得让他们一起创个教派——就叫道教,来教化世间万灵。”他顿了顿,转头眼巴巴地望向玄女,“玄女,要不你帮我想个法子?”
玄女也不推辞,仰头略略一想,便凑到文渊耳边,低声细语起来。
片刻后,文渊笑着抚掌道:“好!就这么办!”
说完,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大手一挥:“走,咱们去会会那三个家伙。”
昆仑山乃盘古脊梁所化,是洪荒之中仅次于不周山的第一灵脉仙山,天地灵气汇聚之所,更有一座盘古遗留下来的先天大阵护持。东昆仑三清大殿内,太上、元始、通天三人这段时日却很是郁闷。
不周山一行,三人连先天至宝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惹了一身腥。消息传开之后,各方修士便以各种名目络绎不绝地涌到东昆仑,明里暗里探问那七只葫芦的下落。任凭三人如何解释,旁人是铁了心不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搅得三人连入定修行都静不下心来。
这日,三人枯坐殿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唯有摇头苦笑。正烦闷间,忽有弟子战战兢兢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人登门拜访。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吼道:“没空,不见!”
那弟子吓得一哆嗦,颤着嗓子道:“那人说……说他不是来打听葫芦之事的。他说……他是方寸阁阁主。”
殿中陡然一静。
三人腾地起身,齐声喊道:“见——还不快去请进来!不,我们亲自去迎!”
山门外立着七个年轻人,二男五女。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清丽出尘,个个风姿绝世。
太上、元始、通天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计较——那个女娃的本源法相是一条白蛇;另一个男子与那三名女子,皆是开天清气所化。然而居中而立的那名男子,以及他身后安静站着的女子,三人却看不透。
太上暗暗掐指推算,片刻后眉头微蹙。那二人身上非但窥不见半分本源法相,连周身天机也仿佛被一团混沌迷雾遮蔽得严严实实,推衍不出丝毫端倪。更奇的是,二人身上竟无一丝灵气波动,乍看之下,与凡夫俗子无异。
这倒让三人心中大惑不解——大名鼎鼎的方寸阁阁主,竟是个凡人?开什么玩笑。可若说是绝世大能刻意收敛了气息……似乎也说不过去,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何曾见过哪位大能会把自己扮成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三人翻来覆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按下心头疑惑,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