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格林德沃继续说,【正确的顺序是同时激活三道符文,让“形”、“气”、“神”在同一瞬间完成绑定。
这需要极其精确的魔力控制,三道符文的激活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否则傀儡会因为过度承载而自动崩解。】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置换环节的咒语呢?书上写的“形代·转”是标准咒语吗?】
【是,但那个咒语有一个隐藏条件,施术者咬破舌尖喷出的血,必须是本人自愿献出的。
如果你是被迫的,或者心中有一丝犹豫,置换就会失败。
失败的结果是,傀儡崩解,而你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失去所有魔力。】
霍恩佩斯的手指再次微微收紧。
自愿献出的血,不能有一丝犹豫。
这意味着当他站在塞德里克面前,当他把傀儡贴在对方后背,当他要进行那个置换仪式的时候,他必须百分之百地确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他有这个信心吗?
或者说,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他会不会犹豫?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脸。
那个赫奇帕奇的级长,他其实并不熟悉。
只是在走廊里见过几次,在礼堂里曾远远地看见过。
但他依然记得,那个男孩总是习惯性带着温和地笑容,对所有人都友善相待,从不因为自己受人欢迎就摆架子。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就连其他学院的人提起他,也会说迪戈里是个好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一个荒凉的墓地里,在茫然中倒下,眼睛还睁着。
这样的人,不应该以尸体的模样回归,他本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想着,霍恩佩斯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不会犹豫的。】他回复道。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会犹豫的人。现在,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执行方案。】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霍恩佩斯和格林德沃进行了漫长而细致的讨论。
从材料的获取顺序到制作的每一个步骤,从缚灵线的绘制技巧到置换咒语的施放时机,从傀儡的操控距离到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格林德沃事无巨细地一一讲解,仿佛一个严厉的老师在考核学生。
而霍恩佩斯则像一个饥渴的学生,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
骨木的雕刻需要用银质刀具,因为铁会破坏血液中的魔力结构。
冰蚕引魂丝的两端各浸泡一寸,中段保持原状,浸泡时必须用玻璃容器,不能用金属或陶瓷。
拟态纸的制作需要将目标头发剪成半寸长的小段,混入纸浆后顺时针搅拌四十九圈,不能多也不能少。
瞳石水晶需要在满月当天日落前放在目标枕下,日出前取出,期间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缚灵线的绘制需要从头顶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速度必须均匀,不能快也不能慢。
每一步都有严格的要求,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最终的成败。
当霍恩佩斯终于将这些信息全部消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大概都记住了。】他写道。
【大概?】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不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精确了?】
【记住了,全部记住了。】
【这还差不多,不过光记住还不够,你需要练习。
缚灵线的绘制速度,三道符文的激活时机,魔力输出的稳定性……这些都不是看一遍就能掌握的。
你至少需要三个月的练习,才能在真正操作时不犯错误。】
霍恩佩斯点点头,然后意识到格林德沃看不到他的动作。
【我可以在暑假里用其他材料做练习。不需要用真正的目标物品,用普通的木头和丝线就可以。只要练习符文的绘制和激活时机。】
【聪明。】格林德沃的回复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等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可以先做一个试验品。用你自己的头发和血液,做一个你的替身。
这样你可以测试傀儡的效果,也能在真正操作时更有把握。】
霍恩佩斯愣了一下,用自己做试验品?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方案。
【您说得对。如果我连自己的替身都做不出来,更不用说去救别人了。而且,用自己的血做试验,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还有一点。】格林德沃补充道,【你制作替身的过程,也是对材料特性的熟悉过程。
骨木的硬度、蚕丝的韧性、拟态纸的贴合度……这些都需要亲手操作才能真正掌握。
书本上的知识只是理论,而魔法是一门实践的艺术。】
直到把该交代的交代完毕后,格林德沃让他到时候遇到问题的时候再找他,就下线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有点着急着下线,但较大的问题总归都得到了解决。
因此,之后的日子,霍恩佩斯的生活逐渐恢复了一种看似平静的节奏。
每天清晨,他在鸟鸣中醒来,吃过母亲准备的精致早餐,然后在花园里散步,呼吸山谷里清冽的空气。
上午,他会去藏书室研读那些关于傀儡术的古籍,将每一个符文、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敲,直到烂熟于心。
下午,他会在书房里练习那些必要的魔法技巧,例如精准的切割咒、稳定的附魔术、复杂的符文绘制。
傍晚时分,他坐在亭子里,用手机和格林德沃交流,将那些理论上的疑问一一理清。
而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他才会取出那些练习用的普通木材和丝线,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缚灵线的绘制。
最初的几天,他的动作生疏而笨拙。
那些符文明明已经刻在脑海里,但用魔杖画出来时,却总是歪歪扭扭,线条粗细不均,魔力输出也忽强忽弱。
他甚至弄断了好几根练习用的丝线,那些细如蛛丝的蚕丝在魔力冲击下纷纷断裂,散落一地。
但他没有气馁,因为他知道,任何技艺都需要时间的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