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城那巍峨的城门下,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原本喧闹的入城队伍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自觉地退避三舍,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中央,一辆贴满了【禁灵符】、散发着幽幽黑气的精铁囚车正缓缓停驻。
负责押送的,是四名身穿粉色桃花长袍的修士,他们是欢喜宗的外门执事,个个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面容阴柔,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气。
而在他们对面,挡住去路的,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蓝白条纹病号服、手里拿着一把“铁尺”、腰间挂着个红色“洁厕球”的怪人。
正是刚刚把“黑风三煞”忽悠瘸了的陈狗剩。
此时的陈狗剩,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被害妄想症·超级加倍版】正在疯狂运转,但这次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而是上升到了对整个“医院食堂”食品安全的严重质疑。
在他的视野里,这辆囚车根本不是什么押送炉鼎的法器,而是一辆写着“生鲜配送”字样的餐车。
但这辆餐车太脏了!
“这一看就是黑作坊出来的报废车!”
陈狗剩死死盯着囚车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其实是禁制符文),胃里一阵翻腾。
“连个冷链设备都没有,就这么敞着口运送食材?这也太不讲卫生了!”
透过囚车的铁栏杆,他看到了里面蜷缩着的少女。
那是林婉儿。
她衣衫褴褛,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布满了淤青和勒痕,那是被抓捕时留下的伤。
她眼神空洞绝望,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瑟瑟发抖。
但在陈狗剩眼里,这哪里是一个人?
这分明是一只刚刚被宰杀、还没拔干净毛、甚至有点变质的“冷冻排骨”!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陈狗剩怒火中烧,手中的铁尺(极品飞剑)狠狠地拍在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说怎么最近食堂的红烧排骨一股怪味,原来进货渠道这么脏!”
陈狗剩指着那几名欢喜宗修士,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采购员是怎么干活的?啊?这种品质的肉也敢往食堂送?吃了拉肚子算谁的?算工伤吗?”
那四名欢喜宗执事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采购员?肉?”领头的一名马脸修士皱眉道,“哪来的疯子,敢挡欢喜宗的路?你是想死吗?”
虽然他们看不透陈狗剩的深浅,但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而且说的话疯疯癫癫,多半是个不知死活的凡人武夫。
“想死?”马脸修士冷笑一声,手中多出了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
“既然你想死,那就把你一起抓回去,正好这一批‘货’有点少,把你这身皮剥下来,也能炼制几面人皮鼓。”
说罢,马脸修士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出洞,带着腥臭的劲风,直奔陈狗剩的咽喉卷去。
这一鞭若是打实了,别说是凡人,就是筑基初期的护体灵罩也得被抽碎。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长鞭并没有卷住陈狗剩的脖子,而是被那把看似普通的“铁尺”稳稳地接住了。
陈狗剩一脸嫌弃地看着缠在铁尺上的长鞭。
“这是什么?牛百叶?还是鸭肠?”他用鼻子闻了闻,差点吐出来,“呕——这都馊了!居然拿馊了的鸭肠来贿赂检查员?罪加一等!”
“给我撒手!”
陈狗剩大喝一声,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猛地往怀里一拽。
他可是刚刚吃了【千年血玉髓】的人,肉身力量堪比人形暴龙。
这一拽之下,那马脸修士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像个风筝一样被拽飞了出去。
“嗖——”
马脸修士直接飞过了囚车,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城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师兄!”
剩下的三名欢喜宗修士大惊失色。
“点子扎手!一起上!”
三人不再保留,纷纷祭出法宝。一时间,飞剑、毒针、骷髅头,带着五颜六色的灵光,铺天盖地地砸向陈狗剩。
周围的围观群众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完了,这疯子虽然有点力气,但这可是欢喜宗的合击阵法……”有人低声叹息。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狗剩,却表现得比谁都淡定。
“好啊,暴力抗法是吧?”
陈狗剩眼中的怒火更甚,“被查出食品安全问题,不仅不整改,还敢拿餐具砸检查员?反了你们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铁尺,就像是在拍苍蝇一样,毫无章法地乱挥。
“当!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法宝,在碰到陈狗剩手中的铁尺时,就像是玻璃碰到了金刚石,瞬间崩碎成渣。
这把铁尺,可是赵无极为了保命送出的极品灵器【流云剑】,虽然被陈狗剩当成了尺子,但其本身的材质坚硬无比。
再加上陈狗剩那蛮不讲理的力量,简直就是一力降十会。
“我的飞剑!” “我的追魂针!”
欢喜宗修士们心疼得直哆嗦。但还没等他们心疼完,陈狗剩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卫生许可证呢?拿出来!”
陈狗剩一尺子拍在一人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那人的半边身子直接塌陷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晕死过去。
“健康证呢?拿出来!”
又是一尺子横扫,将另一人直接抽飞进了护城河里。
最后剩下的一名修士吓破了胆,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前……前辈饶命!我们……我们只是送货的……”
“送货的也不行!”陈狗剩一脚踹翻了他,“送这种垃圾肉,就是谋财害命!”
短短几息之间,四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两死两伤,全军覆没。
城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狗剩。这哪里是疯子?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啊!
陈狗剩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向那辆囚车。
“咔嚓!”
他徒手掰断了囚车上那根手腕粗的精铁栏杆,就像掰断一根腐朽的木棍。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缩在角落里的林婉儿。
“出来吧,别躲了。”
林婉儿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原本以为自己此生休矣,会被送进欢喜宗那个魔窟,受尽凌辱而死。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这么一位……“前辈”。
虽然这位前辈说话颠三倒四,什么“鸭肠”、“牛百叶”的让人听不懂,但他刚才那神威盖世的一幕,却深深地印在了林婉儿的脑海里。
这一定是位游戏人间的绝世高人!他是在用这种疯癫的方式,嘲讽这世道的浑浊!
“前……前辈……”林婉儿颤抖着伸出手,被陈狗剩像提溜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啧啧啧。”
陈狗剩把林婉儿放在地上,并没有像林婉儿想象中那样安慰她,而是第一时间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啊——张嘴。”陈狗剩一脸严肃地往她嘴里看,“牙龈出血,舌苔厚白……这内分泌失调很严重啊。”
林婉儿:“???”
紧接着,陈狗剩又捏了捏她的胳膊,捏了捏她的腿。
林婉儿羞愤欲死,以为这位前辈也是个好色之徒,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但陈狗剩的眼神清澈得有些过分,那是纯粹的……嫌弃。
“太瘦了!全是骨头!”陈狗剩松开手,一脸的不满。
“这哪是排骨啊,这简直就是鸡架子!这要是做成红烧肉,得塞多少牙?这食堂的采购肯定吃回扣了,居然买这种次品!”
林婉儿愣住了。
排骨?鸡架子?
原来在前辈眼里,我竟然只是……食材吗?
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
是啊,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像她这样没有背景、又有特殊体质的女修,在那些强者眼里,可不就是一盘待宰的菜吗?
想到这里,林婉儿悲从心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什么哭?”陈狗剩皱眉道,“是不是饿的?也是,瘦成这样,肯定好几天没吃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那个“破洞雨衣”(【隐息斗篷】)里掏了掏,但没掏出吃的,只摸到了一手的血腥味——那是之前“黑风老大”留下的。
“算了,虽然这肉质差点,但好歹也是条命。”陈狗剩叹了口气,把那件带着破洞、还沾着点血迹的【隐息斗篷】往林婉儿身上一披。
“穿上吧,虽然是个破雨衣,但好歹能挡挡风。你这衣服都烂成布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丐帮的形象代言人。”
林婉儿只觉得身上一暖。
那件看似破烂的斗篷,披在身上的一瞬间,竟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意和窥视。
这是一件高阶法宝!
而且,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恐怖的血煞之气,让周围那些原本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消失无踪。
“前辈……”林婉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狗剩。虽然他嘴里说着难听的话,但他却是这几个月来,唯一一个给她衣服穿、而不是想扒光她衣服的人。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陈狗剩不耐烦地摆摆手,“跟我走。”
“去……去哪?”林婉儿怯生生地问道。
“去投诉!”陈狗剩指着万仙城内那最高的建筑(其实是城主府),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要去找这食堂的院长!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给你吃这么差?把你饿成这样?必须得给你加餐!必须得赔偿!”
林婉儿心中一震。
前辈这是要……为了我,去闯城主府?去向这万仙城的规矩挑战吗?
“前辈大恩,婉儿无以为报!”林婉儿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婉儿愿为奴为婢,伺候前辈一生!”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陈狗剩一把将她拽起来。
“谁要你当奴婢?我是缺个护工,但你这身板连轮椅都推不动。赶紧走,一会食堂关门了!”
说着,陈狗剩也不管林婉儿愿不愿意,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向城内走去。
门口的守卫,也就是之前那两个想赶走陈狗剩的保安,此刻早就吓得躲到了门后。
开玩笑!
徒手拆极品法器,一招秒杀四个筑基修士,这种狠人谁敢拦?
而且,随着陈狗剩走过,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血河珠散发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两名守卫感觉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这……这是血河老祖的气息!”一名守卫牙齿打颤,“难道传闻是真的?血灵宗被灭,就是此人所为?”
“嘘!别说话!当没看见!一定要当没看见!”另一名守卫死死捂住同伴的嘴。
就这样,陈狗剩拉着林婉儿,在万众瞩目(惊恐)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万仙城。
一进城,陈狗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法宝、丹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霓虹灯般闪烁。天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过,留下一道道绚丽的尾迹。
“哇——”
陈狗剩张大了嘴巴,“这康复中心装修得不错啊!这比老家县城的步行街还热闹!看来这医院挺有钱的嘛!”
他指着不远处一座挂着“醉仙楼”牌匾的宏伟建筑,那建筑共有九层,雕梁画栋,灵气逼人,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衣着华丽的高阶修士。
“看到没?”陈狗剩对身后的林婉儿说道,“那里肯定就是VIp病房的专属小灶!咱们就去那吃!”
林婉儿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前……前辈,那是‘醉仙楼’……”她小声提醒道,“那是万仙城销金窟,一道菜就要几十块下品灵石,而且只接待筑基期以上的贵客……”
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陈狗剩那身破烂的病号服。
虽然前辈实力高强,但这万仙城内禁止私斗,且醉仙楼背后可是有元婴真君坐镇的。
“醉仙楼?”陈狗剩撇撇嘴,“名字起得挺花哨,不就是个食堂吗?还只接待贵客?笑话!我可是手持VIp金卡(他以为厉无咎的储物戒是饭卡)的高级病人!”
“走!今天哥带你吃顿好的!把你这身排骨给补回来!”
陈狗剩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拽着满脸担忧的林婉儿,直奔那座销金窟而去。
而此时,在醉仙楼的三楼靠窗位置。
几名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正推杯换盏。他们是中州大宗“天剑门”出来历练的内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
“赵师兄,听说这次万宝阁拍卖会,有一卷‘无字天书’现世?”一名弟子问道。
为首的赵天霸,也就是之后会被扣一脸菜的倒霉蛋,轻抿了一口灵酒,傲然道:
“不错。那无字天书虽然没人能看懂,但也是上古奇物。这次师尊命我前来,便是要将其拍下。哼,在这万仙城,谁敢跟我天剑门争?”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赵天霸眉头一皱,往窗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条纹破布、拉着个乞丐少女的怪人,正指着醉仙楼的招牌大声嚷嚷:
“服务员!服务员死哪去了?给我们安排个靠窗的床位!我们要吃那个……那个会飞的烤鸭!”
赵天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哪来的疯狗,坏了本公子的雅兴。”
他随手夹起一块鸡骨头,手指一弹。
“咻——”
那鸡骨头裹挟着筑基后期的灵力,如同一枚暗器,直奔楼下陈狗剩的脑门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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