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训本来是开开心心来庆祝的。
结果一推开烧烤包间门,先愣了一下——
人不齐。
按理说,今天这种日子,公司应该全员到齐,恨不得连门口保安都来喊两句“我家孩子真争气”。
可现实是:仁雅还在剧组拍戏,赶不回来。
包间里就这么几个人:金在宇社长、允真、姜惠元、heize,再加上羡鱼。
桌上炭火噼啪响,肉香一阵阵往上窜,油滴下去“滋啦”一下,像在给第一名配音效。
志训坐下那一刻,心里还挺暖:
人少也行,至少都是自己人。
羡鱼举杯,杯底碰杯底,声音清脆。
“来,第一杯——”她看着志训,笑得特别像老板,“敬我们志训,第一名,出道位,c位副c位都无所谓,反正脸是我们公司的。”
众人齐齐碰杯。
志训被这阵仗弄得耳朵发红,赶紧低头抿了一口:“谢谢社长……谢谢大家。”
他以为,接下来会继续是——
祝福、感动、规划未来、一起掉两滴眼泪,然后开心烧烤。
结果——
第一杯刚落肚,羡鱼的嘴就开火了。
她拿起一个涮肚,语气漫不经心,内容却很吓人:“以后发展我都想好了,团解散之后,高低当演员。”
志训筷子一抖:啊?
heize当场把杯子放下,眼神像写了“你有病?”:“你疯了?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歌手,你让他去当演员?太浪费了。”
羡鱼慢悠悠反问:“没队友怎么办?solo啊?”
heize冷笑:“对啊,solo。”
羡鱼像听到笑话:“哪有几个solo能火的?都是团队取胜。”
heize眼皮一抬,轻飘飘丢出一句:“我solo不就挺火的么?”
空气静了一秒。
羡鱼看了她一眼,接得更快、更致命:“他能跟你一样么?”
志训:“……”
heize:“……”
两个人同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heize)是天选怪物,他(志训)是普通人类。
也不是不对,但这么直白是不是有点……
志训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觉得不至于,只能把情绪塞进烧烤里,狠狠干了一口。
这时候,金在宇社长终于出手,像一个在幼儿园维持秩序的班主任,轻咳一声打断两位嘴炮王:
“行了行了,先别吵。”
他看着志训,语气很稳:“你先在组合里待一年,好好做团体,先把人气和舞台经验攒够。
等以后团队活动告一段落,再决定你到底更喜欢唱歌还是演戏。”
志训听得眼睛一亮:
你看你看,这才叫社长。
深谋远虑,稳如老狗,属于能把人往正路上拽的那种。
他正感动着,准备再敬社长一杯——
金在宇社长又补了一句,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的菜有点咸”:
“最后如果都不行——也可以给咱们公司自己的产品当代言人嘛。”
志训:“……”
他心里一苦:
我都第一名了,最后难道只能当广告模特?
这庆功宴怎么越听越像“就业指导会”?
志训刚想给自己找点安慰,旁边允真开口了。
允真盯着正在疯狂撸串的姜惠元,语气像关心,又像补刀:
“惠元啊,你别吃了。要不你明年也参加一下?”
姜惠元动作瞬间一停,串还叼在嘴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用眼神表达了全部情绪:
我开开心心撸串,怎么话题就到我这里了?
她努力把那口肉咽下去,才憋出一句非常有骨气的话:
“我就不用了。我听羡鱼欧尼的,我要当个好演员。唱跳耽误我演技的成长!”
heize在旁边看着她那一桌子签子,幽幽来一句:“我看肉串才是耽误你成长。”
姜惠元:“???”
羡鱼立刻跟上,语气像老板开会,内容像保健品推销:“确实。你这忽胖忽瘦,回头让公司的人给你定制个健康食谱。”
姜惠元听到“健康食谱”四个字,眼睛都睁大了。
那种恐惧属于本能反应——
健康食谱=不好吃。
她当场选择最原始的反抗方式:把肉往嘴里塞。
一口接一口,塞得像仓鼠囤粮,仿佛只要吃得够快,健康食谱就追不上她。
她甚至还来了一波无声抗议:
嘴里塞满,腮帮子鼓着,眼神倔强——
你们说你们的,我吃我的。
谁也别想把我从烧烤世界里赶出去。
志训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跟允真吐槽:“今天不是给我庆祝吗?”
允真面不改色:“第一杯已经庆祝完了。”
志训:“那后面呢?”
羡鱼抬头,笑得特别欠:“后面是公司传统项目——互相打击,促进成长。”
heize补刀:“顺便把你从‘第一名’打回‘普通人’,免得你飘。”
金在宇社长总结:“吃吧。能吃是福。等你合宿的时候就吃不到了。”
志训低头看着烤串,忽然悟了——
原来第一名的庆功宴,第一杯敬荣耀,后面全敬嘴炮。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反而更踏实。
因为这是自己人。
自己人才敢这么损,才敢把“未来”当玩笑说出来。
炭火噼啪响,肉香继续飘。
姜惠元还在疯狂塞肉,像在跟健康食谱进行生死竞速。
羡鱼和heize继续互怼,怼得比舞台灯还亮。
志训抿了一口饮料,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吧。这就是他的公司。吵归吵——至少,真把他当“自己人”在操心。
就在这时,允真忽然把筷子一放,脸色刷地变了。
“我去……出事了啊!!”
包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羡鱼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谁,她先自首——
“啊?我用奶茶拉票……被人骂了?节目组要把票清零?!”
志训听到这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我这第一名水分还真不少啊……我不能飘,我得低调,我得像个正经人……
允真摇头,语气更沉:“那倒不是。”
羡鱼立刻松了口气,像刚从审判席被放出来:“那我就放心了!”
允真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爆炸新闻:bIGbANG成员t.o.p被曝吸毒。
羡鱼低头一看,眼睛都瞪圆了:“我靠……这不是小事,这是大事件啊!这组合要凉啊?!”
包间里那股烧烤香一下变得有点噎人。
刚才还在为“演戏还是唱歌”吵的人,全都停了嘴。
heize皱了皱眉,声音压低:“这种事一出,不是他一个人的麻烦,是整个团的麻烦。”
金在宇社长也沉着脸:“艺人一沾这种东西,舆论、代言、电视台、品牌方……全会躲。”
志训下意识攥紧了杯子,心里发凉:
原来所谓“顶流”,也会因为一个新闻瞬间从云端摔下来。
羡鱼却完全坐不住,她第一反应是——给权志龙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的那几秒,包间里只剩下炭火在响。
“嘟——”
接通。
羡鱼开口就冲:“哥!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权志龙声音听着很疲惫,还带点火气:“你这话问的……当然有事了。”
羡鱼一点不绕弯,安慰得特别“羡鱼式直男”:“没事,哥你实力在那呢,不行你solo。”
heize在旁边直接翻了个白眼,翻得特别大: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你这安慰跟“你腿断了没事你还有手”差不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权志龙像是叹了口气:“我考虑……实在不行就入伍了。等回来再说。”
羡鱼立刻接上:“行!那入伍前来我火锅店摆流水席!大吃三天!吃到你进去都带着辣椒香!”
权志龙:“……”
那种无语隔着电话都能溢出来。
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很短:“行,入伍之前吃个饭。”
“说定了!”羡鱼拍板,像签合同,“我给你留最大那张桌子!”
挂完电话,包间里气氛有点凝。
金在宇社长先开口,把话往“现实影响”上拉:“这种事的影响会很连锁。
个人会被调查、作品会受牵连,品牌方可能解约,节目通告也会停。”
允真补充得更直白:“粉黑大战会爆,团队活动可能直接冻结,连队友都要跟着被问。”
heize点点头:“大众不会细分‘是谁做的’,他们只记得‘你们是一个团’。”
志训听着,突然有种后背发冷的感觉:
原来成名不是变自由,是变成“被放大镜按在台上”。
羡鱼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脸色难得认真:“所以我今天顺便给你们上个课。”
她看向志训,语气像老板训话,但又带点护犊子的凶:“志训,听清楚。我们公司跟赌、毒不共戴天,谁沾谁滚。别跟我扯什么压力大、朋友递的、就一次——一次也不行。”
志训立刻点头,点得很用力:“我知道,社长。”
羡鱼继续扫视一圈,像在点名:“还有你们几个,听见没?”
包间里沉默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幽幽来了一句:“赌毒不共戴天……黄你是一点都不提是吧?”
空气又静了一秒。
姜惠元嘴里还塞着肉,差点笑喷,硬生生憋成了“呜呜”的怪声。
heize把筷子放下,眼神写满“看你怎么圆”。
羡鱼却一点不慌,理直气壮到像早就准备好了这句台词:“我们公司不是不管谈恋爱么?”
众人:“……”
金在宇社长忍笑忍到肩膀抖,最后只能摆摆手:“行,确实……你赢了。”
志训也终于缓过气来,小声嘀咕:“老大你这公司规章制度……怎么总能拐到奇怪的地方去。”
羡鱼抬下巴,拿起杯子:“规章制度不奇怪,奇怪的是你们脑子。”
heize冷哼:“你脑子也没正常到哪去。”
羡鱼反手补刀:“我脑子不正常,但我不沾赌毒——我只沾烧烤。”
姜惠元立刻举手投降,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我也只沾烧烤!我站队烧烤!”
包间里的气氛这才重新松下来。
炭火继续响,油脂继续滋啦,庆功宴又回到了“吵吵闹闹”的轨道。
只是志训心里多记了一条:
舞台灯光再亮,也别觉得自己无敌。
有些东西碰一下,就能把你整个人生的灯——全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