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涯的尸体倒下去的时候，小白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石缝。
“往里面……还有路……”
是阴无涯的声音。
小白低头看着他的尸体，尸体没动，嘴也没张。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
“我还没死……往里面走……”
小白愣了一下，蹲下去，伸手探了探阴无涯的鼻息。
没气了。
他又探了探脉搏。
不跳了。
但那个声音还在响，不是从尸体里传出来的，是从尸体下面的地板里传出来的。
小白把阴无涯的尸体挪开，地板上有块石板，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
他敲了敲，空的。
掀开石板，下面是一条暗道。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小白拿着诛仙剑，剑身上的灰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他走进去。
众女跟在后面。
暗道往下延伸，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珠，水珠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出现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阴无涯。
他还活着，但离死不远了。
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进气少出气多。
他看见小白，笑了。
“你果然追来了。”
小白站在他面前。
“你引我来的。”
阴无涯点头。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小白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资格做交易？”
阴无涯咳嗽了几声，血从嘴角流出来。
“我知道第四枚混沌印的下落。”
小白没说话。
阴无涯继续说。
“在六重天天机阁，天机老人手里。”
他喘了几口气。
“但天机老人不会轻易给你。你需要通过天机试炼。”
小白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阴无涯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累了。”
他闭上眼。
“我给魂殿始祖卖命了几千年。帮他收集残魂，帮他温养噬魂珠，帮他做了很多坏事。”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我累了。不想再干了。”
小白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信你？”
阴无涯苦笑。
“你不信我，可以杀了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
“第四枚混沌印在天机阁。天机试炼很难，但你那些女人能帮你。”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呢？”
阴无涯看着他。
“魂殿始祖的真正复活点在七重天混沌海。它需要七枚噬魂珠才能完全复活。”
他喘了几口气。
“我已经帮它集齐了六枚。最后一枚在魂殿总部。”
小白的脸色变了。
“六枚？”
阴无涯点头。
“六枚。加上你从魂殿分殿拿到的那枚，一共七枚。”
他咳嗽了几声。
“但魂殿总部那六枚，是真正的噬魂珠。你手里那枚，是仿品。”
小白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暗红色的光闪了闪。
阴无涯说。
“仿品只能吸收普通怨魂。真正的噬魂珠，能吸收太乙金仙的神魂。”
他把珠子还给小白。
“你要阻止始祖复活，必须毁掉那六枚噬魂珠。”
小白把珠子收好。
“怎么毁？”
阴无涯说。
“混沌气息。只有混沌气息能毁掉噬魂珠。”
他顿了顿。
“但你现在的实力不够。至少要到金仙巅峰，才能毁掉魂殿总部那六枚。”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他举起诛仙剑。
阴无涯闭上眼。
“动手吧。”
剑落下去，但没砍他的脖子。
砍在他丹田上。
阴无涯的丹田碎了，修为全废。
他睁开眼，看着小白，愣住了。
小白收剑。
“你欠我一条命。现在，还清了。”
阴无涯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
小白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阴无涯的声音。
“小白。”
他停下，没回头。
阴无涯说。
“谢谢。”
小白没说话，继续走。
众女跟着他，走出暗道，走出幽冥殿。
殿外的天还是灰的，但比来的时候亮了一点。
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虚影还是很淡，但比之前凝实了一些。
她看着小白。
“你为什么不杀他？”
小白想了想。
“他帮过我。在下界的时候，他明明能杀我，但没杀。”
云芷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后小心。他可能还会害你。”
小白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看着众女。
“走，回冰神宫。”
顾倾城看着他。
“不去天机阁？”
小白摇头。
“先回去。雪姬还在等我们。而且，云芷需要养伤。”
众女点头。
一行人往传送阵走去。
走了很远，小白回头看了一眼幽冥殿。
殿门关着，阴无涯没出来。
他转回头，继续走。
传送阵亮起来，白光吞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