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谛没有接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银灰色流体的边缘在虚空中缓慢流动。
星海没有回答暗域玛姆的提问，她从核心链路里分出一道指令，
让一部分纳米虫群朝暗域玛姆的方向靠拢。
暗域玛姆看着那些银灰色的流体朝自己涌来，
它抬起右手朝那个方向推了一下。
在它手掌推进的路径上，引力场的方向被调转了，
光速常数被压低了，能量传递的路径也被重新编排。
但纳米虫群在进入那片区域之后没有散开，
只是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绕了一下，然后从侧面继续往前涌。
暗域玛姆又推了一次，这一次覆盖的范围更大，
它在试图构建一个独立的逻辑环，
但那些银色流体在接触到逻辑环边缘的时候直接穿了过去。
暗域玛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不可能。”
才七级后期实力的暗域玛姆，在纳米虫群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白山谛一直在远处看着，没有出手，也没有后退。
它看到暗域玛姆已经被纳米虫群包裹住，
然后那层银色流体开始向内收缩，暗域玛姆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向外撑开，
但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它的活动空间被一点一点压缩。
白山谛在那一刻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白光变得更亮，
然后朝星海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掌心里浮现出一幅复杂的符号。
那是魔法层面的规则重构，它想切断纳米虫群和暗域玛姆之间的联系，
给暗域玛姆制造一条可以撤出来的通道。
但它掌心的符号在完全展开之前就停住了。
一层银灰色的光膜贴在了它掌心表面，那些符号的运转被卡住了。
白山谛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层光膜正在沿着它的手指往上爬，
它试着把那层光膜震散，但没有成功。
白山谛也就比暗域玛姆高一点，七级巅峰实力，
可惜，面对纳米虫群，还是没用。
暗域玛姆在几息之后被纳米虫群彻底裹住了，
银灰色的流体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壳，
表面平滑，没有缝隙。
白山谛也被另一批纳米虫群围住了，
它的身形在银色流体的包裹中逐渐凝固，
白光被压进了更窄的范围，
最后只剩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点缩在流体中心。
两团被裹住的银色球体悬浮在虚空中，
安静地停在纳米虫群覆盖层的边缘，没有再动。
星海确认了两者的状态之后，把这两个存在列入后续研究的清单里，
然后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调度纳米虫群的推进速度。
沈渊在远处看到了整个过程，没有插手。
他站在界壁外侧，看着那两团银色球体在暮色中安静地悬浮着，
然后偏过头对苏明山说了一句：
“这两个样本的规则结构比较完整，等融合完成之后再处理。”
苏明山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有多问。
纳米虫群在那之后继续向宇宙深处收缩，
剩下的区域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很快就被吞没了。
边界线在几天之内合拢到了宇宙核心的边界层，
整颗暗灰色的荒漠级宇宙外部已经被一层均匀的银灰色光膜完全覆盖了。
星海通过核心链路确认了覆盖进度，
然后将一条信息发送到沈渊的意识深处：
“所有外围抵抗力量已清除，
核心层外围还有几个信号一直没动，像是等在里面的。”
沈渊站在界壁外面，感知着那些信号的位置。
那几个信号分布在核心层边缘的不同位置，
能量波动不高，比暗域玛姆和白山谛稍微强一点，
但没有明显超出，大概在八级初期的门槛附近。
它们从纳米虫群开始推进的时候就一直待在那里，
既没有往前迎战，也没有往后撤，就是停在原地看着。
沈渊看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那些信号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瑶。
苏瑶正站在他身侧，她也在看那片正在合拢的光膜，
没有说话，手垂在身侧，指腹轻轻贴着外套的边缝。
“你们先回去吧。”
沈渊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银灰色的光从指尖射出，
在苏瑶和苏明山他们面前铺开成一扇光的通道，
对面是他那方本命宇宙的星空。
苏明山看了一眼那道通道，
又看了一眼沈渊，没有多问，转身走了进去。
苏振国也跟上了，他走过沈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走进通道。
苏辰、沈明他们陆续跟了进去，
沈明走到通道入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说了一句：“哥，别太久。”
沈渊说：“嗯。”
沈明转回去，跨进通道，身影消失了。
苏瑶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在通道入口前站了一会儿，
看着沈渊，没有说别的话，只是说：“小心。”
沈渊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苏瑶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进通道，光膜在她身后合拢，
银灰色的光在收拢之后快速变淡，
像一层被撤去的纱，几息之后彻底消失。
通道关闭之后，
沈渊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片被银灰色光膜包裹住的宇宙核心层上。
星海在他侧后方悬浮着，她的核心链路还在持续运转。
“那几个信号，要处理吗？”
“不急。”
沈渊说：“它们会自己出来的。”
恰好这时，宇宙核心方向传来轻微震荡。
那种震荡和纳米虫群的推进无关，
更像是从宇宙内部结构深处主动升上来的。
他的目光落向那片被光膜覆盖的区域，
看到那层银灰色表面正在微微起伏，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侧往外推。
紧接着，核心区域的界壁从内侧被撑开了一道口子，
几道身影从裂缝中依次走了出来。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人形生物，
全身覆盖着深蓝色的硬质皮肤，皮肤表面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它的头颅像一个被拉长的人脸，
眼眶深陷，瞳孔是深红色的，没有虹膜。
它叫始源祖，是这方宇宙最早诞生的个体之一，
在群体中负责制定规则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