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和初二。
各路远亲近邻借着拜年的由头，一拨接一拨的登门拜访。
别墅客厅里挤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陈兰穿着羊绒衫，端着果盘在人群里穿梭。
不管走到哪，听到的全是街坊四邻那些热情夸张的吹捧。
老林也是难得喝的满面红光，跟几个老伙计靠在沙发上吹牛。
初二中午。
最后一批走亲戚的人，总算提着回礼离开。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林晚晚踢掉拖鞋，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抬手揉着发酸的眉心。
这几天连轴转的迎来送往，听那些重重复复的客套话，还要端着笑脸回应。
林晚晚觉得这比在商场上谈生意还要耗费心神。
她往后一靠，随手划开手机，漫无目的的刷起短视频。
突然，屏幕上弹出一条旅游推荐。
视频里漫天飞雪，冰雕城堡在灯光下闪烁。
穿着羽绒服的游客在冰滑梯上尖叫大笑，背景音是节奏欢快的东北神曲。
由于她在屏幕上多看了几秒。
系统算法直接启动，底下跟着滑出的视频，全变成了哈尔滨旅游攻略。
林晚晚看着屏幕里的雪花，转头看向旁边。
陈兰正拿着一块抹布，强打着精神收拾茶几上的瓜子壳。
老林靠在单人沙发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整理散落的茶杯。
老两口眼里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林晚晚关掉手机屏幕，坐直身子。
“爸，妈。”
陈兰停下收拾桌子的动作，回头看她。
“怎么了晚晚？是不是饿了？要不妈去厨房给你下个面条？”
“别忙活了。”
林晚晚指了指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
“我带你们去哈尔滨看雪怎么样？”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陈兰和老林一辈子生活在南方，连北方的零度都没感受过。
雪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只存在于电视屏幕里。
老林放下手里的茶杯，愣了一下，跟着眼睛亮了起来。
“去哈尔滨？那得多冷啊，看电视上说那边滴水成冰。”
陈兰抓着抹布，眼底满是期待，但嘴上还在犹豫。
“这大过年的，跑那么远干啥，机票贵的很吧？”
“年也拜完了，家里待着也是待着。”
“机票能值几个钱？去不去，你们就给句话？”
换做之前，两人肯定还要心疼钱，但此时他们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
“行，那就去看看！”
林晚晚站起身，直接去拿玄关的车钥匙：
“因为要去把衣服装备买齐了，我们等下回来再收拾。”
说走就走。
林晚晚带着父母直奔莞市的国贸商场。
上了三楼的户外专区。
虽然南方穿不上羽绒服，不过这种大型商场绝对会有卖羽绒服的地方。
始祖鸟的店员看到林晚晚领着两人进来，热情的迎上去。
“带我爸妈去北方看雪，把你们这保暖级别最高的衣服拿出来。”
店员转身去库房，拿来几件防风保暖的极地羽绒服。
陈兰翻开吊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扔出去。
“我的老天爷，一件衣服上万块？”
她扯着林晚晚的袖口，压着嗓子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我上次在步行街那边看过一件羽绒服也就一两千块，这都翻十倍了，纯粹是抢钱！”
林晚晚反手按住陈兰的肩膀，把她推进试衣间。
“哈尔滨零下二十多度，你穿两三百的袄子过去就得进医院。在那边冻出个好歹，医药费可比这几件衣服贵多了。”
几番拉扯下。
极地羽绒服、保暖内衣、防滑雪地靴、防风镜。
全套装备，全部按着两人的尺码配齐。
结账时，林晚晚连眼皮都没眨，掏出银行卡刷卡。
poS机吐出账单。
几万块钱花出去，老林拎着几个大袋子，走在商场亮堂堂的地砖上，脚步轻飘飘的。
花钱带来的快乐，让老两口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回到别墅。
林晚晚点开携程，定下第二天中午直飞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头等舱机票。
顺手定好了松花江边的酒店套房。
连带三天的包车服务，连同当地向导，一起结清。
次日中午。
飞机冲破云层，一路向北。
几个小时的航程后，随着一阵颠簸，飞机平稳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
舱门对接完毕。
林晚晚走在前面，老林和陈兰裹着厚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跟在后面。
走出廊桥，进入航站楼。
哪怕隔着玻璃幕墙，一股零下十多度的刺骨寒风还是顺着缝隙扑面而来。
老林快走两步，整个人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白。
停机坪的边缘，跑道的尽头，积雪厚厚的堆在地上。
远处的建筑物全都覆着一层纯白的颜色。
漫天的雪花还在空中打着旋往下落。
陈兰也凑了过去，两只手按在玻璃上，看着满眼的冰雪世界，激动得连连惊呼。
“老头子，你快看！”
陈兰指着玻璃外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蒙上一层白雾。
“这雪花真的是一片一片的，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
老林不停的点头，用力哈出一团白气，指着外面一辆正在清理积雪的扫雪车。
陈兰在旁边扯了扯老林的袖口。
“老头子，你别光顾着看，赶紧走，晚晚还在前面等着呢。”
她嘴上数落，自己也忍不住往玻璃外头瞄。
林晚晚把行李车的拉杆调整好，走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
“妈，走吧，接我们的人在外面等了。”
三人顺着人流走向出站口。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接机口有不少人在等待，有乘客的家属，也有揽客的司机。
人群中，其中一人十分显眼。
这人身高超过一米九，肩膀宽阔，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身型极其魁梧。
他举着个接机牌，上面写着林晚晚的名字。
看到一行人出来，壮汉咧开嘴，步子迈得极大，迎上前来。
“林老板！我是向导赵猛。”
赵猛声音洪亮，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热情，直接伸手揽过林晚晚推着的行李车。
“这一路辛苦了，车就在外头VIp通道停着，走几步就到。”
林晚晚点头回应。
“麻烦赵哥了。”
赵猛摆着手，笑呵呵地在前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