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休整妥当之后,墨良婉拒了黑暗之王的再三挽留,准备动身返回仙舟。
这一趟回归,实在是血赚。
不仅顺利从现实世界回来,缓和了两大帝国与寰宇联军三方的死战局面,少死无数生灵,黑暗之王更是够意思,直接把来回穿梭现实世界的完整法门传给了他。
只是单独一人开辟通道,会麻烦一些、耗时间久一点。
但墨良一点都不在意。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紫色流光,朝着仙舟罗浮方向疾驰而去,墨良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回去见到阿流……
他一定要亲自牵着她的手,带她回一趟他的“老家”。
看看他长大的世界,看看他生活过的城市,看看他曾经当牛马加班的墨家集团,再带她去吃遍现实世界的好吃的。
他的镜流,白发如雪,剑意凌人,一剑可碎星辰。
这么酷的剑仙女友,带出去见老乡,简直超有面子。
想到镜流站在现代都市街头、一脸清冷又略带茫然的模样,墨良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等我。
阿流。
仙舟罗浮,将军府外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树下,棋盘摆得端正,气氛却已经炸了。
景元捏着棋子,眉头拧成一团,盯着棋盘半晌落不下子。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今天居然被恒阳吃得死死的,眼看就要输得一败涂地。
恒阳腰杆挺得笔直,笑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双手叉腰,得意得不行:
“景元啊景元,你也有今天!乖乖认输吧,输给我一次不丢人!”
“只要你老老实实说一句——恒阳,我技不如你,甘拜下风,我就放你一马!啊哈哈哈!”
说着他就摸出传讯玉兆,准备把这“历史性一刻”拍下来,回头好跟应星、白珩他们炫耀一整周。
那聒噪的笑声,听得景元脑壳突突直跳。
他一想到输了之后,恒阳他们都会拿这事当笑料,足足调侃他七天七夜,当场打了个寒颤。
——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景元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他猛地抬手指向恒阳身后,嘴巴大张,一脸惊到极致的模样,声音拔高八度:
“师公!你回来了!!”
恒阳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断脖子似的,猛地回头:
“谁?!大哥回来了?!”
身后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等他怒气冲冲转回头,景元已经淡定坐直,指尖轻轻一推,棋子落下,当场破了死局。
恒阳气得跳脚:
“景元!你又来这套!你都用多少次了,还偷棋子!”
“有吗?”景元一脸无辜,闭目养神,死不认账,“棋盘一直如此,是你自己棋艺不精。”
“菜,就多练。”
说完还随即吹了一阵口哨!
“你——!”恒阳气得浑身发抖,只差当场把棋盘掀飞。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快要吵起来的那一刻。
一道温和又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落在树下。
墨良就站在恒阳身后,看着这耍宝的弟弟,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摇头。
他抬眼,看向已经彻底看呆的景元,轻轻挥了挥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景元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揉了又揉。
下一刻,他完全无视恒阳的怒骂,指着恒阳身后,失声大喊:
“墨良!!”
恒阳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景元:
“喂喂喂,一招用两遍?你是不是真当我好骗?我告诉你,你现在在仙舟的信任度,连共享星槎都扫不开!”
他还想继续数落,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恒阳浑身一哆嗦,汗毛倒竖,僵硬地、一点点地回头。
那张他日思夜想、消失了无数岁月的面容,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眼前。
“大、大、大哥……?”
他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完整,“你、你真的回来了?”
话音未落,恒阳直接张开双臂,一个熊抱就扑了上去,眼泪都要飙出来。
墨良却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侧,轻描淡写躲了过去。
他回来之后,第一个拥抱,可不是留给这活宝弟弟的。
“嘭——”
恒阳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大哥!你好狠的心啊——!”
墨良懒得看他耍宝,目光一转,径直落在景元身上,语气平静,却藏着压不住的期待:
“别闹了。”
“阿流呢?”
景元脸上的笑容一僵,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移,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总不能直说——
您夫人为了找您,议长不当,仙舟不顾,一个人提着剑,几乎把整个寰宇翻了个底朝天,这三年来,不是在寻人,就是在去寻人的路上,连家都很少回吧……
时间过得很快,经过半个时辰的讲述与解释下来,墨良将前因后果听得明明白白,心底一阵发酸,又满是愧疚。
他对着景元和恒阳郑重一躬身:“抱歉,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两人连忙摆手,连声说“无妨”。
“这种事哪能怪你,谁也预料不到。”
恒阳挤了挤眼,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调侃:
“不过……大哥,你家里那位,你可没跟我们说清楚怎么交代啊。”
“这一关,怕是不太好过哦。”
墨良无奈失笑,轻轻摇头。
那种情况,被直接强行拽走,换谁来都没法当场留话。
“没办法,事出突然,只能之后慢慢补了。”
问清镜流此刻驻守的宇宙边界坐标后,墨良不再多留,对着两人颔首致意:
“我先走了,不能让她久等。”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转,紫色流光一闪而逝。
只留下一阵轻风,在古树下轻轻打转。
恒阳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哦豁,不愧是大哥,说走就走,跑的是真快。”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镜流的一顿暴打啊。”
景元抚着下巴,浅笑着摇头,眼底满是了然:
“谁知道呢。”
“就师傅那性子,本来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事,硬生生让她担惊受怕、找了整整三年。”
“依我看,一顿狠揍,怕是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