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哥?”
“哥!!!”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程安昕瞬间从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声音的来源,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涣散,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过去。
只见一个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穿着淡白色花裙的小女孩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前,拉开一条门缝,探进来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脑袋。
那个小脑袋半歪着,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
她嘟着嘴,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表情里带着一丝不满、一丝蛮横,还有对自己哥哥贪睡的无声责怪。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明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眼睫毛又长又翘,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阳光穿透半透明的玻璃,洒落在最柔软丝绸编织的床单上。
窗户半掩着,从外面吹进来微风,让程安昕的刘海微微撩动。
他睡眼惺忪的双眼,瞳孔一点点的放大。
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期盼和渴望,一瞬间被点燃、回忆。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疲惫和睡意转瞬即逝,那种熟悉的温暖,充盈着他的内心。
血浓于水的温暖。
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是发自内心的,是真切的,是他在末日后几乎从未展露过的。
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藏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欣喜,有感动,有思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女孩的微笑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那张因为经历太多痛苦而显得沧桑的面庞。
他看着女孩,仿佛这个世界都不再黑暗。
面前的一切都是那么虚幻,带着雾气蒙蒙的雾气,模糊的看不清。
唯独面前女孩的脸,是那么的清楚。
程安安,自己的妹妹。
看到程安昕看向自己,程安安双眼弯成月牙。
她钻进门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猫,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她嘻嘻一笑,犹如好听的风铃,那是属于孩子的笑声,是应该被保护、被珍惜的笑声,是在这残忍的世界中最不应该消失的声音。
她对自己招了招手。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却一下子抓空。
她已经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她的背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淡白色的花裙融入了晨光中,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脚步轻快,像一只正在玩游戏的精灵,带着期待和兴奋,迫不及待地要去做什么事情,不时回头看着自己,仿佛暗示自己跟过去。
程安昕急切地爬起来,他的动作那么狼狈,手脚不分,几乎是四肢并用地爬着蹬出房间。
那股急切感像是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正在流逝,如果不抓紧时间,就会永远失去。
走出熟悉的卧室,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院子而非客厅。
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蔚蓝色的天空和白云。
鼻尖缭绕的,是新鲜泥土传来的淡淡草木花香。
眼前飞舞的,是七彩的蝴蝶,挥舞它那绸缎似的翅膀,在花朵之间盘旋缭绕。
一朵朵各色的花朵绽放,有些已经成熟,花朵掉落,出现在上面的是果实。
果实是面包,是矿泉水的水瓶,是泡面的面桶。
这让程安昕不由得一笑。
那一笑里带着怀念,带着宠溺,带着某种温柔的酸楚。
因为妹妹从系统里获得的能力,就是种什么就会长什么的奇妙能力。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儿童故事里的谚语,但却是真实存在的能力。
他还记得末日初期的前几天,妹妹几乎把家里能吃的东西种了个遍。
她最爱吃的果酱夹心面包,海鲜味的泡面桶,还有200ml的小瓶矿泉水。
程安安站在前面再次伸出手,那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在期盼着什么。
这一次程安昕焦急的伸过去握住。
他终于,握住了妹妹的手。
被她拉着,二人在院子里穿梭。
她白嫩的小手摆开那些挡住前路的花朵和果实,挥着赶走飞来的蝴蝶。
赤裸的脚丫踩在泥土里深深陷下去,脏兮兮的泥土沾染在脚背上,可那晶莹剔透的白难以被掩盖,犹如海滩上张开嘴的贝壳,里面有一个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对自己炫耀着。
炫耀那些苏打水瓶,那些矿泉水,那些草莓夹心的面包。
她吃着笑着,在自己怀里塞了很多,抱都抱不完。
丰收的喜悦让程安昕逐渐忘记了什么。
那些沉重的东西,那些黑暗的记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
在这片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在妹妹灿烂的笑容中,在他怀里沉甸甸的食物间。
内心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松了弦,他仿佛,再也不想离开这里,就打算这么和妹妹一起留在这里。
然而....
力量的诅咒,伴随着每个他不计一切代价变强的人。
若是自己现在依旧弱小,可能,就真的忘记了吧。
是啊。
哪可能有七彩的蝴蝶啊。
哪有这么多各色的鲜花啊。
那一天....没有阳光啊。
他更没可能安心的被妹妹从床上叫醒。
因为那是末日的第三天,因为那个时候他根本没心思睡觉。
想起来了啊....
全都想起来了。
程安昕逐渐放缓了脚步,看着还在前面开心的蹦跳的程安安,他慢慢的停在原地。
就这么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妹妹的背影,手中抱着的食物洒落一地。
程安安疑惑的回头,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程安昕就这么看着她,嘴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
有什么事情就在嘴边,但就是说不出口。
随后,程安昕无奈的苦笑着摇头,低着头长叹一口气。
“这是梦吧,安安....”
程安昕抬起头,眼圈微红的看着她问道。
程安安面孔上的笑容不再甜美,而是勉强,失落,强行伪装的。
她还是笑着,和记忆中的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笑着面对。
但这一次,笑的太假了吧。
“你死了啊....”
“安安....”
程安昕痛苦的说道,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犹如刀绞,割裂他的心脏。
痛苦是那么真实,犹如真的有人洞穿了自己的躯体一样剧痛。
他紧蹙着眉头,挤出来的不是忧愁,是真正的泪水。
他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出来。
“就是这一天....”
“就是这一天,就是你带我在院子里炫耀你种下的食物结果的时候,你死了啊。”
“一只坦克袭击了咱们的小区,闯进了院子里....”
“我看着你....看着你被它....”
程安昕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哽咽着流泪。
他哆哆嗦嗦的颤抖着跪在地上,看着程安安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僵硬的伸出手。
程安安挤出一个微笑,缓缓走到程安昕面前,然后轻轻的蹲下。
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程安昕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程安昕的手上。
手中的温暖那么真实,他却又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是虚假。
看着面前的安安,程安昕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小手,贪恋的不愿意松开。
“哥....”
安安笑着呼喊着,程安昕看着她微微点头。
随后,她缓缓伸出手,轻轻的推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程安昕顿时瞳孔一缩。
她的力气是那么小,却一下子让自己的身体失去平衡。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下去,却没有触及到地面,而是坠入无底的深渊。
“不!!!”
程安昕痛苦的伸出手想要拉拽住安安的小手。
但她只是笑着看着自己。
“快走啊....”
她对自己含着泪的笑着说道,程安昕顿时瞳孔一缩。
因为在她的背后,一只扭曲的怪物,正举起它那肌肉隆起的右臂往下砸去。
砸向自己的妹妹。
“啊!!!!!”
噌!!!!
程安昕猛然间坐起来,死死的拽住面前的身影。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眼含着凶光,仅存的左手死死的攥着对方的喉咙将她按在自己的床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红,是暴虐和愤怒。
直到.....
“不要....不要....”
哭声,进入耳中。
程安昕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眼前的血红也缓缓消散。
他眼前,不是什么敌人。
而是一个眼圈含泪,样貌精致乖巧的女子。
程安昕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收回自己的左手,向后靠着坐在床上。
左右环顾,发现自己在A市军区给安排的套房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梦境之中。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自责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一脸歉意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对....对不起。”
“我....啊....对不起,我....”
程安昕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对方缓缓坐起来,捂着自己有些发红的脖颈,擦着眼泪的看着程安昕。
她没说话,程安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做噩梦了。”
最后,是伍思婷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像是耳语,而且有着明显的沙哑。
“我打算喊你醒来....”
她揉了揉脖子,小声怯懦的说道。
她不是故意在程安昕睡觉的时候接近他,不是想要打扰他的休息。
她只是因为看见他在做噩梦,在睡梦中不停地挣扎、呻吟、流泪,所以想要叫醒他,想要把他从噩梦中解救出来。
这是一种关心。
只是这种关心差点让她送了命。
程安昕无奈的点头。
“对不起,思婷。”
他自责的低声说道。
女子微微点头。
伍思婷,是军区副指挥伍龙的女儿。
今年刚刚二十岁出头,末日前大学可能都没有毕业。
末日降临前,恰好来到了首都A市和父亲见面,毕竟系统降临的时候是正常学生们放寒假的一月份。
所以她也第一时间得到了军区的保护,因此安全的活到了现在。
不过,想象中美好的家庭没在她的家里上演。
伍龙是个有严重重男轻女糟粕观念的父亲,本身就是农村出身,而且没上学就参兵入伍,那种观念一直被他延续到了现在。
加上,伍龙之前有一个儿子,而且也活到了末日后。
可惜的是,在幻想事件内为了保护同连队的队友死去。
也因此,伍思婷就一直都不受父亲的待见,甚至有些....排斥。
这种根深蒂固的刻板观念很难改变,尤其是这种身份显赫,地位崇高的老人。
所以伍思婷一直都有些自卑,甚至不爱说话。
从小的时候就是如此,父亲从来没真正正眼看过自己。
末日后哥哥一死,她就更加不被父亲待见,因此情况逐渐加重。
这便是自己了解的情况。
她现在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是偶然。
程安昕微微错过目光,看向床角挂着的女性内衣。
随后他对伍思婷微微伸出左手,她顺势接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没有真正的因此记恨自己,而是抱着自己,轻轻抚摸自己身上的疤痕,和早就愈合伤口,断裂的右臂截面。
程安昕轻轻的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左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对不起,思婷,我有的时候,做噩梦的时候分不清真实和梦境。”
“末日后的老毛病了....”
程安昕轻轻的说道,字眼里带着明显的歉意。
伍思婷微微点头,揉了揉程安昕的寸头,随后分开昂起头看着他。
“安安....是你末日前的妻子吗?”
她小声,试探性的问道。
程安昕笑着摇头。
“不是,是妹妹。”
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身体后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二人抱着,躺在床上。
程安昕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
“我和妹妹安安,是江南市人。”
“我和妹妹是单亲家庭,父母在妹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
“我们跟着母亲生活,但母亲之后嫁给了一个新的丈夫,有了新的家庭。”
“新父亲愿意接受七八岁的妹妹,却不愿意接受已经有工作的我,毕竟要是他们夫妻闹了矛盾,我这个壮年的儿子,他未必打得过。”
程安昕轻笑着说道,伍思婷也是捂着嘴一笑,靠在自己怀里更深。
“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对妹妹的就很冷淡,后爹不愿意出钱给妹妹上学,甚至母亲也有了偏爱小弟弟的打算。”
“我不舍得妹妹过被别人欺负的生活,于是就把她接到了我身边,供她上学。”
“就这样,一直把她抚养到了高中。”
“后来....”
程安昕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最不想要回忆的记忆。
伍思婷回头轻轻握住程安昕的手,紧紧的握住。
想要把自己的勇敢传递给程安昕,想要让他不那么抗拒。
程安昕看着他,微微点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随后长舒一口气,再次开口。
“后来,末日降临。”
“我被....吓傻了。”
“没错。”
“我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强大。”
“末日爆发初期,感染体袭击了我们的小区。”
“我害怕的瑟瑟发抖,我所认知的一切崩塌,甚至没办法在妹妹面前强装镇定,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躲了三天。”
“妹妹每天都把做好的饭送到我门前,每天都靠在门前和我说话,鼓励我勇敢。”
“但我始终....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程安昕悲痛的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哽咽。
伍思婷轻轻揉着他的手背,拍打他的大腿,让他安心。
他颤抖着,声音发抖的呼吸着,随后艰难的咳嗽了一下,润了润干涸的发紧的喉咙。
“直到第三天,妹妹兴奋的拍打着门,非要逼我出去。”
“她喊了好几句哥哥,让我出去看她能力结出来的果实。”
“呵呵,她的能力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她把冰箱里能吃的东西都种上了。”
“花盆里长出来矿泉水,长出来面包和方便面。”
“我当时都看傻了,没想到能力这么神奇。”
“我们住在一楼嘛,她在院子里开心得不得了,拉着我来回跑。”
程安昕轻笑着说道,感染着伍思婷也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聆听。
但随后,他双眼变得阴暗,刚才轻松愉悦的笑声转瞬即逝,变得阴沉、愤怒。
“就是这个时候....”
“坦克,袭击了我们的院子。”
听到这句话,伍思婷浑身一颤,担忧的看向程安昕的面孔。
却发现他死死的咬着牙,目光发木的看着面前的墙壁。
“我没能力抵抗,我又被吓傻了,妹妹拉着我到处跑,跑出了院子,跑出了小区。”
“感染体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程安心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看着墙壁失神的双眼里汇聚着恐惧。
伍思婷紧紧的握住程安心的左臂,更用力的抱着他的腰,将温暖分给他一些。
但却没有让他冰冷的身体有半点好转。
“她带着我一直逃,却根本逃不掉,坦克太快,追上了我们。”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快走啊。”
“说完,把当时已经吓傻的、呆滞的我推到了下水道里。”
“我看着她....被坦克....”
程安昕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急促的呼吸着平复内心。
伍思婷看着他,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脸。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回忆这些的。”
她小声说道,程安昕微微摇头。
“我一次次在梦里梦见她,不是因为我想她。”
“而是因为我苏醒后,懦弱的把这一切忘记。”
“当时在江南市的避难所里,有一个心理医生和我讲过。”
“这叫做解离性或者情绪性遗忘,人会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我每个夜晚,都被噩梦惊醒。”
“一次次梦中的重新演变,折磨着我。”
“每一次看到妹妹的死,都是新的记忆。”
“每一次,我又因为痛苦忘记。”
“真正让我回忆起来再也无法忘记的,是我第一次被虫群的大主宰打败的时候。”
“我躲藏在主宰主城旁边的大厦里,每天都在虫群的恐惧下苟延残喘。”
“新的恐惧战胜了旧的恐惧,因此,我再次想起了那天的回忆。”
“并且这一次,再也无法忘记。”
程安昕缓缓说道,随后轻轻的伸出手摸了摸思婷的手。
“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强大。”
他认真的看着思婷说道,表情带着苦涩和痛苦。
然后,长舒一口气,仿佛把所有的辛酸和痛苦呼吸出去。
然后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低头看着思婷。
“修真者,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我会抽烟,会喝酒。”
“有很多不良的小癖好。”
“江南市沦陷后,整座死城只有我一个人。”
“我会睡在烟酒店里,抽烟抽到干呕,喝酒吐到胃缩。”
“我会去末日前根本去不起的奢侈品店,把双手塞满昂贵的手表和戒指。”
“甚至去以前不敢去的女人内衣店,看看有什么我没在小电影里见过的款式。”
程安昕轻笑着说道,伍思婷微微露出惊讶的小表情,带着笑意的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程安昕低着头微微一笑,随后无奈的点头。
“所以,我可能不是你幻想里的那个完美修真者。”
“你被我的强大吸引,但我除了这个,给不了你别的任何东西。”
“修真者完美的外皮之下,被世人寄予希望的强大之下。”
“程安昕是那么的狼狈不堪,甚至上不了台面。”
“虫群的大主宰,把我名为强大的假面击穿。”
“所以,只留下了一个胆小的、怯懦的自我。”
“我....”
“我想我不是一个好人。”
“不是一个英雄。”
“我看着很多人死去,我自己认为是无能为力,但不是。”
“不是....”
“是我没勇气面对导致。”
程安昕缓缓叹息着说道,伍思婷也是跟着叹息,随后再次抱住他。
“没事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个。”
“你很帅是其一嘛。”
她红着脸,伸出手指竖起一根。
程安昕看着她无奈的一笑。
“你带着一种,特别忧郁的气质,好像这个世界上你对不起所有人一样,看谁都那么不自信,都好像欠人家钱一样。”
她继续说道,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也算?”
程安昕笑着反问道。
伍思婷红着脸点点头。
“然后,我们都没什么朋友,实际上,要不是那天在食堂,你主动把那几个插我队的人拉走,我也没勇气和你说话。”
“所以,你虽然说你胆小,但你最起码比我勇敢一捏捏。”
“最起码那天我只是想要感激你,请你吃一顿饭,结果....”
她停了一下,脸红起来,把头低下。
“你就把我带到你房间里来了。”
她昂起头,娇嗔的说道。
程安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前天嘛....”
他无奈的说道,伍思婷轻哼一声点头。
随后,她长舒一口气,换个姿势躺在他怀里。
程安昕也是顺着她的姿势,搂着她的肩膀,二人躺在床上一同看着天花板。
头挨着头,右手拉着左手。
沉默了良久。
“我爱你。”
伍思婷轻轻的说道。
程安昕看着天花板的双眼一愣。
他转过头,看向伍思婷,她也是红着脸扭过头,侧身躺着,目光怔怔的看着自己。
程安心的表情微微动容,眼神的最深处,有一丝落寞。
他只是点了点头。
但却没有回应。
这让伍思婷的眼神里有些失望,但她依旧紧紧拉住了程安心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他再次看向天花板,享受着左臂的温暖和柔软。
但内心,却坚定无比。
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内心早就下定了决心。
孤魂野鬼....?
就是孤魂野鬼。
他是要死没死,纠缠着任进和虫群的恶灵。
在真正杀死任进和虫群之前....
他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安宁。
他这样的人....
就是要....烂死在自己的执念里才行。
孤魂野怪会带着鬼气。
身边的人都会有厄运。
所以,最好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