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清秋剑鞘抽得怀疑人生的老管家钱福顺。
此刻半边脸还肿着,嘴角挂血。
他看见先天六层的尸体“啪”地一声坠地。
整个人差点又晕过去。
“族长——小心!”
他声音都破了。
“她不是寻常的后天九层!”
这一嗓子。
把厅中气氛推到了悬崖边。
高承远脸色铁青。
先天九层的气势彻底放开。
厅中灯火齐齐摇晃。
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够了。”
他冷声道。
“一起上。”
“此女不能留。”
厉阎生一步踏出。
先天八层真元如浪翻涌。
他嘴角挂着冷笑。
“我倒要看看。”
“一个凡人——”
“能翻出什么浪花。”
厅中其余七名先天高手。
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不等。
齐齐前踏。
气势叠加。
九名先天修士。
一起锁定沈清秋。
地面细沙缓缓震起。
窗棂发出细碎声响。
整座正厅仿佛被压在一口无形大鼎之下。
这不是围攻。
这是山崩。
——
高承远在前。
厉阎生在侧。
其余七人分列四方。
气机锁定。
一丝空隙都不留。
钱福顺咽了口血水,喃喃道:
“这回……她总该完了吧……”
——
沈清秋轻轻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
真元压迫。
九道先天气机锁在她身上。
她知道——
只要拖下去。
三十息。
不。
二十息。
她就会送命。
九人围攻。
她没有第二条路。
只能——
速战。
速决。
沈清秋指尖微紧。
她很清楚。
《寒魄仙霜剑》。
她只掌握了前五式。
而这五式——
式式惊人。
式式耗命。
一旦连出。
内力便会抽空。
可若不出。
现在就死。
她垂下眼。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九个。”
她心里默念。
“够本么?”
嘴角却轻轻扬起。
“好。”
“总算肯一起上了。”
她语气淡淡。
“一个个来,太慢。”
厉阎生冷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
沈清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
极轻。
极冷。
“好啊。”
“你们不是喜欢说——”
“凡人命贱?”
“说杀就杀。”
“说弃就弃。”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高圆圆、高敬修。
声音不大。
却字字落地。
“今天,就让你们这些——”
“视凡人如草芥的修仙者。”
她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
“看看——”
“一个凡人。”
“如何——”
“了结你们。”
高承远一声令下。
九名先天修士。
齐齐扑来。
掌风、拳影、刀气、真元——
一时间正厅里像开了锅。
沈清秋却只做了一件事。
她踏出了一步。
不是快。
也不慢。
像雪落在屋檐上。
轻。
却重。
她低声道:
“寒魄仙霜剑。”
“第一式——”
“霜心一步·寒魄临身。”
声音不高。
却像冰针刺入每个人耳膜。
轰——!
一股寒意从她脚下炸开。
不是寒风。
不是冷气。
是——
霜意成域。
正厅四壁瞬间覆上白霜。
梁柱结冰。
血迹凝固。
空气里的水汽仿佛被无形之手一握——
“咔嚓。”
冰纹如蛛网般蔓延。
整座正厅。
顷刻之间。
化作冰雪世界。
高承远瞳孔一缩。
厉阎生面色骤变。
“这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
他们已经动不了了。
不是被点穴。
不是被锁链。
而是——
冻住了。
寒气顺着衣袖往里钻,贴着经脉往上爬。
眉毛结霜。
头发挂冰。
连真元运转都快停滞了。
九名先天高手。
全被冻成了姿势各异的冰雕。
有人掌心真元还亮着。
有人刀举在半空。
有人脸上还带着“我能赢”的自信。
现在——
统一表情。
“我错了。”
沈清秋站在冰雪正厅中央。
白霜在她脚下绽放。
长发飞扬。
衣袂轻扬。
像是踏雪而来的女仙。
她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怎么?”
“刚才不是很热闹?”
厉阎生眼睛瞪大:
“这——”
话没说完。
嘴角已经挂上了冰凌。
高承远体内真元疯狂运转。
“运功!破冰!”
“别让寒气入脉!”
众人齐齐爆发。
“轰轰轰——!”
真元震荡。
冰层裂开。
一层层碎冰自他们身上崩落。
可那寒意。
却像附骨之蛆。
越化越冷。
越挣越紧。
厅中一片真元乱流。
唯有一人——
钱福顺。
他本就伤重。
修为最低。
寒气一来。
他第一个中招。
从脚开始。
到膝。
到腰。
到脖子。
整个人。
冻成一块。
只剩两只眼珠还能转。
“族……族长……”
他牙齿打颤。
真元运转越来越慢。
冰层却越裹越厚。
像一颗被冻进冰山里的老咸菜。
这时。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平静。
甚至带点同情。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爆。”
声音不大。
像叹气。
下一瞬。
钱福顺整个人。
“砰——”
不是血肉横飞。
而是——
冰晶四散。
化成无数细小冰块,在空中炸开。
落地时叮叮当当。
像一地碎瓷。
先天高手们刚刚震碎冰层。
看到的。
是满地冰渣。
和那名刚才还在喊“族长小心”的老管家。
现在——
均匀分布。
厉阎生脸色难看至极。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秋转身。
天心剑轻轻一振。
剑上霜气未散。
她语气淡淡:
“凡人。”
“一个——”
“被你们说成蝼蚁的凡人。”
她抬眼。
霜气在她瞳中流转。
“现在。”
“还觉得凡人命贱吗?”
厉阎生眼皮直跳。
又死一个。
还是当着他面炸的。
“别给她出手的机会!”
厉阎生猛地暴喝。
“先发制人!一起上!”
这句话喊得极快。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
再让沈清秋多踏一步。
他们可能就要改成“高家纪念堂群像”。
高承远最先动。
先天九层真元暴涨,袖袍鼓起,脚下青石被踩裂。
“裂山掌!”
掌风如山崩压顶。
空气被挤出闷响。
厉阎生紧随其后。
他手中长刀翻起乌光,刀气纵横,像一条黑蛇贴地游走。
其余六名先天高手同时发动。
刀光、拳影、气刃、掌风——
齐齐轰向沈清秋。
整座正厅仿佛被八道龙卷撕裂。
门窗齐飞。
梁柱震裂。
冰层崩碎。
地面青石板片片炸开。
像是有人在里面拆房子。
杀气如潮水扑向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