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浪号甲板上的驾驶室与作战室几乎被完全摧毁,经过一番粗略搜寻,果然如预料那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因此,林剑将调查重点转向了船舱内部。那扇从外部紧紧锁闭的舱门,在时隔近四年之后再度被打开。林剑率先进入船舱内部,书生紧跟在他身后,而陈宇则谨慎地走在最后。与此同时,旗锋留在船舱之外负责警戒,随时防备外部可能发生的意外变故。
尽管在过去,陈宇曾在雷鸣舰等主力战舰上随意参观,甚至连核心武备纵光炮这样的机密设施都对他无条件开放,但他始终清楚自己的分寸,活动范围基本上局限于上层甲板区域,从未真正深入到战舰的下层空间。
书生察觉到陈宇目光中流露出的好奇,便主动向他解释道:“擒浪号原本是一艘退役的战舰改造而成,因此它内部还有专门的火力甲板以及最下层甲板。如果当年船员集体失能,那么他们很可能都集中在最下甲板,因为那里是船员主要的生活区域。”
然而,书生的话还未完全说完,众人就在拐角处迎面撞见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一名普通船员。
林剑迅速上前,俯身仔细查验尸骸后,语气平静地说道:“后背前胸骨骼存在大面积碎裂,明显是遭受猛烈外力击打贯穿而死。”
沿着过道继续前行,不远处又出现了另一具碎成几块的尸骨。
书生略加思索,推测道:“这很可能原本是最后驾驶擒浪号的船员,将它开到这一带海域,最终却遭人灭口。”
林剑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压低声音,简短而有力地命令:“继续前进。”
陈宇一行人从火力甲板顺着楼梯向下,逐渐进入最下甲板。沿途陆续见到多具倒伏在地的尸骨,真正令人感到惨绝人寰的景象,是在陈宇沿着楼梯走下最下甲板的那一刻才完全展现在眼前。
杂乱堆积的骨骸,断裂破碎的骨头,空洞无物的髅头骷髅,在船舱中经过时间的坍缩,无声地纠缠在一起,船外深潜机关的灯光透过舷窗照到骨堆上,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林剑蹲下身,仔细检视这些遗骸,沉声分析道:“尸骨表面均呈现异常色泽,显然所有人生前都已中毒。除此之外,部分被斩首,部分骨骼碎裂,还有些明显是被法术炸烂。对方下手极为稳健,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陈宇侧头凝视着白骨堆,忽然开口道:“林道友,你的神识不俗,当真没有发现这里隐藏的鬼魂?”
“嗯?”
“啊?”
见到林剑和书生的反应,陈宇确认这片海沟中的阴气有古怪。
陈宇对林剑道:“即便这海沟阴气浊重,也不至于将你的神识压制到这种地步,这海沟里定然有什么东西混淆了你的判断!”
林剑闻言一惊,立即服下事先准备的丹药,激发随身携带的符箓,顿时只觉神志一清,才看清眼前森森白骨堆下藏着的灵体。
陈宇开口道:“行了,尔等也看了一会儿的笑话了,该现形了!”
回应陈宇的却是无声的抗拒。
【追魂】
擒浪号中所有隐藏的鬼魂被强制召唤到陈宇面前,原本只有陈宇、林剑和书生的船舱,顿时飘满了三十多只鬼魂,他们容貌清晰,甚至能看到脸上极度惊惧的表情。
鬼魂们恐惧地想要逃窜,还未飘出几步,就又被【追魂】强制召回陈宇面前。
打又打不过,在众鬼眼中,陈宇阳气之盛,如同太阳当空。如今跑又跑不掉,一众鬼魂只能缩成一团,其中一个鬼魂迅速滑跪出来,领着众鬼求饶道:“鸡仙饶命啊!我们这些都是苟活的可怜鬼,鸡仙您大发慈悲饶过我们吧!”
这时书生凝视着带头求饶的鬼魂道:“你是二副宋贡?”
宋贡大惊:“啊?大人认得小人?”
书生点头道:“我见过你的画像,看过你在梅香楼与人斗殴的案卷。”
宋贡倒吸一口阴气,便知眼前几人身份绝不简单,立即拱手问道:“敢问二位大人的名讳?”
陈宇接过话来,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望月省镇妖司司使林剑,这位是他的随从书生!”
听到陈宇的介绍后,众鬼当即炸开了锅:
“望月省?不是望月城吗?”
“望月城的司监不是杜林吗?林剑?没听过啊?”
“司使?那是镇妖司的一省大员?怎么会跑这来?”
“都别吵了,我们都死快四年了,外面早就变天了!”宋贡扭头斥责,而后态度更为恭谦道,“我相信鸡仙不会骗我们这些小鬼,也没什么值得骗的。我心中有数,三位大人亲临,定然是有要事,我等小鬼一定知无不言!”
书生上前一步:“首先,宋二副你知道是谁害了你们的性命?为什么要害你们?”
随着书生的话音落下,众鬼中便传来凄厉的鬼哭声,那哭声惨切,好似孤狼哀嚎,两世为人为妖的陈宇还是第一次听见鬼哭,属实难听。
宋贡大怒:“哭,哭什么哭,哭能哭死那些贼人?”
众鬼这才拾起哭声,而后眼巴巴地看向书生。
宋贡拱了拱手悲切地肯定道:“大人,是猎妖姬家害了我们的性命!”
“细细说来!”
“是大人,四年前,我们的霸海会的大股东钱家介绍来一单大买卖,说有人要包我们的船出海。我们都知道钱家是姬家的人,也就放心不少!”
一些知道内情的鬼魂连连点头。
“包船的是位斗篷蒙面人,神秘得很,甚至连船长都没有见过真容。但以我的经验,应该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出海历练,包船,要么是目标明确寻找什么灵材,要么大族子弟历练。他开出足足三倍的工钱,给养物资塞满了船舱,我们当然乐见这样的老板!”
书生接着问道:“那个包船的老板有什么不同之处,你们出海遇到了什么?”
宋贡稍作会议后道:“那老板,年轻,境界却很高,他虽刻意收敛,可那眼底的威压是藏不住的。他对航海一点不懂,却频频插手航行,让什么时候停就停,什么时候走就走。”
“可偏偏这样胡乱指挥,我们寻到了值钱的灵材,猎到了不少罕见的妖材,一路避过不少危险,要多顺就有多顺,如有天助一般到了大洋深处。而人家公子出来历炼,说所获灵材全归我等,当时人人振奋,说此行赚大了!”
【那个元婴老鬼的手段,应该是算出了什么,指引着常无忌进入大洋。】陈宇对林剑和书生道。
“之后我们在一处海湾抛锚,休整了大半个月便继续出发。好家伙,大洋里头居然打起来了,那妖云的势头猛得能掀起海啸。我们都想着掉头躲避,可那人说直接闯过去能保平安。换作平常,我们肯定觉得他是疯了,可这一路走来他都透着玄奇,船长居然真的采纳了他的主张。我们竟真的莫名其妙穿过了战场,脱身之后一路狂奔,最终回到了望月港!”
书生点了点头,与从海妖那里得来的情报能对应上。
“你们进港之后,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宋贡道:“到港之后,那包船的老板从船上卸了一件极为重要的特殊宝物!”
“你怎么知道是宝物?”陈宇问道
宋贡肯定道:“若是一般灵材直接收入储物法器便是,可他偏偏没有,就是说,那件东西,不能收入储物法器,必定是特殊的无法被收纳的宝物。而且迎接他的是姬家的人,虽然领头的藏得严实,但我还是认出了他的声音,是姬家的少主姬师德,那老板和姬师德对那东西寸步不离,可见那东西不得了,又见不得人!”